夜色如墨,
泼洒在北境凄惨的大地上。
风声呜咽,
卷着细碎的雪沫,
敲打着秦无瑕的帐篷,
出沙沙的轻响,
如同无数冤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在这片寒冷与死寂中,
唯有一小簇即将燃尽的篝火,
还在顽强地散着最后的光与热,
映照着秦无瑕那张清冷得近乎没有表情的脸庞。
火焰在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
却点不燃半分暖意。
她的膝上,
摊开着两样东西,
如同天平的两端,
压在她的良知与忠诚之上,
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左边,
是一卷用滇西王室秘药浸染书写的羊皮密令,
上面的字迹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那是白日间,
她刚收到的滇西王段延庆传来的她的最新命令,
此刻重温,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扎进她的脑海
「无瑕
龙脉虽已按前令污染,
然观星阁逆贼欲行‘重塑天命’之逆天仪典,
其志非小。
若其得逞,
非但天下将为其所窃,
恐引动的灾劫,
连我滇西亦难独善。
今命尔率玄蛊卫潜伏暗处,
静观其变。
待各方势力于玉门观星台鹬蚌相争,
两败俱伤之际,
伺机而动,
以‘蚀心蛊’之精粹,
彻底断绝龙脉核心生机,
令其永绝于世,
绝不可落入任何一方之手!
此令关乎滇西百年存续,
不容有失,
必要时……可舍卒保帅,
一切以达成使命为要。
段延庆,
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