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卫昭大军在风沙过后艰难地清理营地、清点损失,
当赫连铮的穹庐铁骑在重新聚拢惊散的牛羊,
当赵峥的东南军卒心有余悸地从土坑里爬出,
检视着受潮的火器和遗失的辎重时,
有一支队伍,
却仿佛从未受到那场天地之威的波及,
正以一种惊人的度,
悄无声息地向着西北腹地渗透。
祁天山北麓,
一条几乎被岁月和沙尘掩埋的废弃古道,
如同巨兽脊背上一道隐秘的疤痕,
蜿蜒于嶙峋的怪石与干涸的河床之间。
这里看不到漫天黄沙,
只有死寂的岩石和刺骨的、从雪山之巅溜下来的寒风,
呼啸着穿过石缝,
出如同怨灵呜咽般的声响。
谢知非一袭墨色劲装,
外罩挡风的玄色斗篷,
立于一处断崖之上,
俯瞰着脚下那条仅容驮马勉强通行的狭窄路径。
他手中并非寻常舆图,
而是一卷颜色泛黄、边缘破损的皮质手札,
上面的字迹并非通用文字,
而是观星阁内部传承的独特符号与星象标记。
这手札,
是他父亲——前任观星阁阁主谢明远留下的遗物之一,
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与路径。
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笔迹,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追忆。
“少主,
前方三里处,
现‘断魂隘’。”
墨渊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
声音比这山风更冷,
“两侧石壁如刀削,
中有流沙暗河,
根据阁中秘典记载,
需以‘七星步’规避,
借寅时初刻的月光折射定位安全路径。
只是……属下观那流沙涌动之势,
似乎比典籍记载更为活跃,
暗河之声也略显湍急,
恐有变故。”
谢知非闻言,
眸光一凝,
指尖收紧。
他再次仔细审视手札上父亲绘制的精细图示与注解,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