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大的告别,
只有沉默而迅的行动。
车队驶出洛邑北门时,
张焕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数月的城池,
城头那面崭新的、带着某种隐秘标记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叹了口气,
一挥马鞭,
汇入了北行的队伍。
洛邑,
正式进入了谢知非的时代。
崔令姜站在“墨韵斋”——如今已更名为“聆风阁”的二层小楼上,
目送着张焕的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心中并无多少离愁,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卫昭的抉择是明智的,
而谢知非的掌控,
至少在目前,
为她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资源得以保障的研究环境。
谢知非果然没有食言。
在“暗辰”全面接手洛邑后,
崔令姜所需的各种物资,
无论是罕见的药材,
还是偏僻的医书孤本,
甚至是一些被官府管制的矿物,
都能通过墨文,
以惊人的效率送到她的面前。
她将“聆风阁”的后院开辟成临时的医研之所,
除了墨文,
还有几位被谢知非网罗来的、对毒理疫病有独到见解的医者和方士加入。
他们之中,
有人精于金石之毒,
有人擅辨草木之性,
甚至还有一位曾远赴西域,
见过各种奇症。
每日,
崔令姜都与他们研讨至深夜。
案头堆满了从北境零星传来的、语焉不详的病例描述,
以及她凭记忆绘制的壁刻图案和古籍摘抄。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
与烛火燃烧的烟味混杂在一起。
他们反复推演龙气污染的特性,
模拟秽气可能对人身造成的影响,
一次次调整药方,
又在有限的条件下进行着谨慎的试药。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