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
洛邑城中的梧桐叶已染上焦黄,
在萧瑟的风中打着旋儿,
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
自卫昭率主力北上返回栾城,
这座千年古都便似被抽去了主心骨,
虽表面依旧车水马龙,
但那繁华底下,
暗流涌动得愈明显。
张焕留守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谨记卫昭临行前那句,
“维系同盟,
勿起冲突。
事不可为,
北归栾城”的嘱托,
竭力维持着城防与市面的稳定,
每日里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庶务,
调解着层出不穷的纠纷。
粮草调度、流民安置、与地方残余势力的周旋……桩桩件件都耗费着他的心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渗透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城防营的军官调动开始出现陌生的面孔,
市井间一些关键行当的掌控权悄然易主,
甚至连官府衙门的胥吏办事,
都似乎多了几分不同的章法。
他知道,
那是谢知非的“暗辰”在行动。
卫昭的主动退让,
为谢知非的接手铺平了道路,
这过程温和却不可逆转。
张焕并非没有不甘,
但看着手中日渐拮据的粮饷簿册,
听着北方传来的、关于镇北侯军中诡异瘟疫愈猖獗的消息,
他深知卫昭的判断是正确的,
——与其困守这座已被渗透、资源日渐匮乏的孤城,
不如集中力量,
北归栾城,
巩固真正的根基。
最终,
在一个霜露凝重的清晨,
张焕下令,
将库房中所有能带走的粮秣、军械、药材,
以及卫昭行辕内存留的文书档案,
尽数装车。
愿意追随北上的将士及家眷也早早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