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分别装着朱砂、雄黄以及几味色彩斑斓的毒粉,
似乎是在斟酌着往茶汤里添加些什么,
神情专注得如同一位沉浸于丹青的雅士。
一名身着色彩艳丽、纹饰诡异的滇西蜡染百褶裙的侍女,
如同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走入阁内,
将一份密封的薄羊皮纸卷呈上。
段延庆并未立刻停手,
直到将一小撮殷红的粉末弹入壶中,
看着茶汤颜色微微变幻,
这才用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
慢条斯理地展开密报。
目光扫过其上关于北境袁朔连下砺石、铁岩、云中三城,
兵锋直指天阙的详细记述,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仿佛只是在阅览一段与己无关的、生于遥远异域的传奇故事。
他放下密报,
端起那杯色泽变得有些诡异的茶汤,
轻轻吹了吹气,
抿了一小口,
闭目品味片刻,
方才对侍立阁中阴影里的几位心腹将领和归附的各部落头人缓声开口,
声音温和如玉,
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北境袁公,
勇则勇矣,
惜乎……缺了些许耐心与雅量。
清君侧?
呵呵,
怕是引狼入室,
非但不能廓清玉宇,
反而会令中原板荡,
生灵尽成齑粉。”
他摇了摇头,
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仿佛在点评一件略有瑕疵的艺术品。
他放下茶盏,
目光如同温凉的流水,
缓缓扫过众人。
那些将领和头人,
有的脸上刺着部落图腾,
有的腰间挂着毒囊,
此刻皆屏息凝神。
“我滇西,
地处边陲,
民风……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