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之下,
雍河码头的喧嚣如同沸腾的鼎镬,
与三人周身萦绕的凝重沉默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那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与无数隐秘,
奔流东去,
而他们,
正欲投身这深不可测的洪流。
卫昭拄着木拐,
身形挺直如松,
唯有紧握拐杖、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目光如鹰,
迅扫过码头各处关卡,
那些河道府兵盘查之细致,
远寻常。
“查验路引、翻检货物,
甚至详问籍贯亲属……这般阵仗,
不似寻常缉盗,
倒像张网待雀。”
他声音低沉,
带着伤后未愈的沙哑,
却依旧冷静,
“我等形貌,
尤其是我这腿伤,
恐已成显眼标记。
谢兄备下的路引虽好,
却难保万全。”
他心中波澜暗涌。
昔日执掌法度,
如今却要规避盘查,
身份的颠倒带来刺骨的屈辱。
更深处,
是对前路的重重忧虑,
以及一丝不愿承认的、对谢知非这莫测深浅之人的依赖。
谢知非闻言,
玉骨扇在指尖轻巧一转,
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世间纷扰不过掌中游戏。
“卫兄慧眼。
不过,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扇尖虚点那些目光精悍、穿梭于人群中的青灰短褂汉子,
“在这雍河地界,
漕帮的规矩,
有时比官府的令牌更管用。
河道府兵,
离了战船,
在这人挤人的地方,
能耐便打了折扣。”
他话锋微顿,
眼中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