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日的岩穴蛰伏,
仿佛一段被强行按下的休止符,
在无声中积蓄着不安与焦灼。
洞内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气早已浸透衣衫,
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
但当卫昭终于能凭借那根由崔令姜就着篝火光、一刀一刀仔细削制出来的木拐,
独自支撑着身体,
缓慢而坚定地迈出几步时,
三人心中都清楚,
这短暂而脆弱的宁静,
到头了。
左臂依旧被布带牢牢固定在胸前,
右腿每一次承重时,
肌肉深处仍会传来清晰的、如同细密锯齿拉扯般的痛楚,
无情地提醒着他曾经濒临的绝境。
但至少,
那濒死的虚弱感已被驱散,
重新掌控身体的自主权,
让他眼中那几乎被剧痛和背叛磨蚀殆生的锐气,
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棱角。
谢知非那些来源成谜、却意外有效的草药与干净食物,
如同暗夜中的薪火,
不仅稳住了伤势的恶化,
更在某种程度上,
维系着这个小小同盟摇摇欲坠的生存底线。
启程的这个黎明,
天色沉郁得如同砚台中化不开的浓墨。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仿佛触手可及,
山间弥漫着饱含水汽的薄雾,
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土腥气的凉意,
一场山雨似乎已在弦上。
谢知非最后一次如同幽灵般潜回洞中,
肩头与梢皆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冰冷湿润的痕迹。
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外围的搜索网虽未收拢至此,
但几股不同的探子活动痕迹比前几日更近。
此地已非善地,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混入雍河码头的人流,
方能借水遁形。”
无需多言,
再次改容易装。
粗布衣衫掩去了原本的形貌,
也试图掩盖各自眉宇间难以完全消弭的警惕与疲惫。
三人沉默地钻出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