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送来的那刀玉版宣纸,
静静躺在案头,
光滑的纸面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寒冰,
也像一面映照出她岌岌可危处境的镜子。
那不仅仅是文具,
那是一道来自深渊的凝视,
一句裹着丝绸的警告。
卫昭的意图,
崔令姜看得分明。
他怀疑的钩子已经牢牢扎下,
却因缺乏实证或因忌惮崔家这棵大树而暂时无法收网。
于是,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威逼,
利诱,
试探,
将她逼至悬崖边缘,
看她是要独自坠入深渊,
还是……抓住他这根同样可能勒死她的绳索。
独行?她眼前闪过嫡母那双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凤目,
闪过吴嬷嬷夜半鬼魅般的叩门与意有所指的“关怀”,
闪过禁书楼外那令人窒息的追捕与黑暗中那缕来历不明的冷香……更闪过那卷承载着惊天秘密却无法解读的“璇玑密文”。
前路遍布荆棘,
身后悬崖万丈,
仅凭她一人,
如何能闯过这重重死关?
合作?与一个怀疑她、手握权柄、目的不明的朝廷军官?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与虎谋皮。
一步踏错,
便是万劫不复。
两种选择,
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她枯坐在窗前,
良久,
直至夕阳的余晖将她的侧影拉得细长而孤独。
最终,
一种被逼到极致后反而破釜沉舟的决绝,
缓缓自心底滋生。
既然横竖皆是险境,
那不如选择一条或许能窥见生机的险路!
她猛地站起身,
因久坐而血液不畅的双腿微微麻,
她却毫不在意,
快步走到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