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高了些,
驱散了部分晨雾,
却化不开南城街市间那股子由尘土、汗水和诸多隐秘勾当酵出的浑浊气息。
卫昭并未在茶楼雅间久留。
确认了谢知非的不凡与那第三方势力的存在后,
他深知此地已不宜久留。
留下亲兵继续监视“香如故”及酒肆那两人的动向,
他自己则迅下楼,
身影如游鱼般融入人群。
但他并未返回神策军驻地。
方才那番暗中的三方对峙,
以及顾老隐约透露的“龙涎禧”与宫廷、前朝的关联,
让他心中的疑云非但未散,
反而愈浓重。
刘给事的暴毙,
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官场倾轧或仇杀。
而那个看似被无辜卷入漩涡中心的崔家庶女,
其身影在他脑海中越清晰,
也越可疑。
她那过于机敏的反应,
手腕上那神秘的压痕,
以及她与这场风波若即若离的位置……都让他无法轻易将其从嫌疑名单上抹去。
或许,
该再会一会这位崔七小姐了。
不是以审问犯人的姿态,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带有警示意味的接触。
或许能窥得一丝破绽。
心意既定,
他脚步不停,
却并未径直前往崔府,
而是先绕道去了西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笔墨铺子,
精心挑选了一刀上好的玉版宣纸和一套新制的湖笔,
命店家仔细包好。
随后,
他又走向崔府所在的方向,
但走的却不是正门大道,
而是绕至后巷
——那里多是下人仆役出入及运送杂物之所。
他自然无法直接叩门求见一位深闺小姐。
但他记得,
昨日百花楼宴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