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抄手游廊,便瞧见前厅的院子里早已站了不少人,宫娥内侍、王府下人,黑压压地立了一片,却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喧哗。
满院子的人竟都在安安静静候着。
除了皇上、皇后和二公主的母妃,这京城里,能让金枝玉叶的二公主耐着性子等上一个时辰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七王爷的表妹”了!
怎知二公主见到姗姗来迟的“赵姑娘”,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反而脸上绽开灿烂的笑意,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免礼免礼!”二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正要跪地叩拜谢罪的柏溪,紧紧握着她的手,亲热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锦凳上坐下。
“赵姑娘,本宫听闻你为了救我儿受了好大的惊吓,后来还落到了贼人手里,受了伤。”二公主握着她的手,语气满是关切,“今日特意带了些补品过来探望你,你可得好好补补身子。”
柏溪顺着二公主的目光看去,只见从前厅一直摆到院子里的长案上,燕窝、参茸、名贵药材堆得像小山一般,流水似的望不到头。她连忙俯身道谢:“公主您太客气了,臣女早已无碍。倒是小公子怎么样了,那日有没有受到惊吓?”
公主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更浓,连忙朝旁边的奶妈招了招手。奶妈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柏溪面前。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一看见柏溪的脸,竟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出“咯咯”的清脆笑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仿佛真的认得,这便是救过自己的恩人一般。
“景儿那日确实是被吓得不轻,不过太医悉心调理了这些时日,已经无碍了。赵姑娘,说句心里话,多亏了你,我儿才能这般康健地活着!”二公主握着柏溪的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公主言重了。”柏溪浅浅一笑,眉眼温润,“小公子遇险,臣女恰逢其会,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二公主听了这话,心里不觉生出几分惭愧。想起之前,自己竟因她看似低微的出身,默许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可她倒好,不仅不记仇,还豁出性命救下了自己的儿子。这般胸襟,实在难得。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九王爷和七王爷并肩走了进来。
“赵姑娘,”九王爷甫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你那只鹰当真不错,能否带上来让本王鉴赏一番?”
这只鹰他可是惦记了许久。旁人只当她是乡野间长大的“赵姑娘”,可他却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一个本该是养尊处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竟会驯鹰,而且手法之精妙,丝毫不逊色于宫里那些专业的驯鹰师!
“你呀,就只长了一颗顽童之心!”二公主白了他一眼,一听到“鹰”字,那日惊心动魄的情形便又浮现在眼前,纵然如今小公子安然无恙,她仍是心有余悸,“也不怕吓坏了你姐姐,还有你那外甥!”
“二姐说的是,是弟弟考虑不周。”九王爷连忙赔笑,话锋一转又看向柏溪,语气热切,“我这就让赵姑娘把鹰唤到外面去看,再说赵姑娘的鹰,也算小外甥的救命恩鹰,本王特意备了好东西要赏赐它!”
“对了赵姑娘,”二公主被勾起了好奇,柔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驯鹰的?”
柏溪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几分惹人怜惜的怅然,低声道:“我……从小就会了。小时候家里困难,没得法子,便学了些手艺,只盼着长大以后能卖艺为生,混口饭吃。”
二公主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阵酸楚,看向柏溪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一旁的七王爷刚端起茶杯,唇边的弧度还未绽开,听到这话动作便是一顿,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暗自腹诽: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会扯谎了……
“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二公主心疼地拉住柏溪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细腻温软,心头却掠过一丝疑惑——这双手柔弱无骨、细滑稚嫩,哪里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她握着柏溪的手紧了紧,语气愈恳切:“看你这身子骨这么弱,不如就搬到本宫府上调养一阵,也好让本宫略尽心意。”
“不必了!”
见二公主邀柏溪去公主府,七王爷立刻阻止道。
她们大早上一大群人过来的时候,他就预感二公主想找借口把柏溪接走。
“珹骏,本宫知道你和你表妹的关系,但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在你这里久住。”
不行,苏沉还在地牢里,还没找到解药。
“多谢公主殿下的好意,臣女身子还有些虚弱,不如过几日再去您府上可好?”
二公主见柏溪这般推辞,也不好再说下去;到底是民间长大的姑娘,在男女之事上也不拘着点,看来日后还需让母后多安排人调教一番,再与七弟成婚。
“七哥,你在这里陪二姐,我让赵姑娘带我去看那只黑鹰!二姐您放心,我们一定离得很远很远,不会惊扰到您和我侄子!”
“你呀,念叨一路了,快去吧!”
得到二公主的允许,九王爷拉着柏溪便跑了出去。
出了大门,九王爷正要把柏溪扶上马车,身后的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我们王爷说了,表小姐身子未愈,不宜出府!还请九王爷不要为难小人们!”
原来派人在这等着呢。
九王爷也不理,转身牵过自己的马,把柏溪扶了上去。
“九王爷。。。。。。”侍女们呼啦啦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