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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剑眉倏然紧蹙,眉宇间漫开一层浓重的愧色,声音低哑得厉害:“目前为止,内力只能使出来三成。”
白柏溪低头打量着:“你脚上的伤,可是被锁链磨坏的?”
“不打紧。”
苏沉自幼习武,并不觉得这皮肉伤有多疼。一颗心只在柏溪身上,他只关心她有没有事。
白柏溪掏出帕子,细心为他清理伤口,涂抹伤药。
“你呢?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苏沉知道,自己平日里出手虽算霸道,却绝非视人命如草芥之辈。可此刻只要一想到柏溪或许在七王爷那里受到的羞辱,他的胸腔里便腾地燃起熊熊怒火,恨不能立刻提剑闯出去,了结那个无耻之徒。
“我没事。”柏溪轻声道。
“真的?你不要骗我!”苏沉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安。
“没有骗你。”柏溪摇头,“他想利用我懂鸟语的本事帮他做事,事情没成之前,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苏沉便连忙站起身,目光焦灼地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确认她衣衫齐整、神色安然,并无半分受伤或委屈的痕迹,那颗高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
“这回你信我了?”柏溪眼中蓄着晶莹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委屈,“还有,我说过,我真的没有指使阿渲姐姐对你下毒。”
苏沉低下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他忍不住想,自己这是得了什么怪毛病,竟见不得她半分难过。
“因她是你的贴身婢女,我才会如此怀疑……”苏沉笨嘴拙舌地解释着,话刚说出口,又觉得太过牵强,连忙改口,“是我愚笨了。”
柏溪心里暗暗窃喜:这呆子,总算开窍了。
“苏沉,”她抬眸望着他,眼神无比认真,“虽然有些事确实因我而起,但你要信我,我从没有害你,更不会出卖你。我对你和你师父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和知心人长相厮守。倘若……你觉得我是累赘,大可以不要我,但绝不能怀疑我!”
苏沉心头一震,当即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他何曾想过不要她?这些年,不告而别的从来都是她。在地牢的那些日子,他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她,念到心头疼。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柏溪瞬间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脸色倏地紧张起来:“不好,外面的侍卫在交接班,他们很快就会现你逃出地牢了!”
她急切地拉住苏沉的手:“你的内力还没恢复,不能硬碰硬。这样,你先回地牢暂避,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七王爷说过,你中的只是普通软骨散,解药肯定就在这王府里,我留下来帮你找!”
苏沉眉头紧蹙,满心的不悦与心疼。他怎能让心爱的女子独自留在这虎狼之地,替他涉险?
“你快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柏溪急得推了他一把。
苏沉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翻身跃出窗外,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柏溪急忙起身到窗前唤了几只鸟儿,叮嘱完一些事情后,才就寝。。。。。。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刚一睁眼便看见屋子里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眼中含笑的男子。
“七王爷怎么随意进出姑娘家的闺房,还懂不懂礼数?”柏溪心头一跳,连忙拢了拢衣襟,嗔怪着嘟囔道。
七王爷也不恼,慢悠悠站起身,阔步走到她的床边,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还有更不懂礼数的行为,表妹难道不知道么?”
柏溪面颊一红,紧张地问道:“七王爷大早上便赶来我这里,有何要紧事?”
“不是我找你,是二公主和九弟来了,二公主想请你出去见上一面,说是要感谢你对小公子的救命之恩。”
“已经到了一个时辰了。”七王爷云淡风轻地答道。
柏溪顿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什么?一个时辰之前就到了?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看你睡得那般沉,许是没睡够。”七王爷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让她们等等又何妨?”
“你居然让公主殿下他们等我起床?”柏溪又急又窘,跺了跺脚,“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你这几日没休息好。”七王爷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软了几分,“见你睡得那般憨甜,我如何舍得叫醒你?”
柏溪咬着唇,心里五味杂陈,只得福了福身:“小女谢过王爷好意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扬声招呼门外的丫鬟进来伺候洗漱更衣。铜镜里映出自己稍显憔悴的脸庞,她匆匆描了描眉,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便提着裙摆,脚步匆忙地往前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