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拂林没说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
“像。”
白玛还是很满意的,在她和拂林持续的投喂下,瞎子总算是圆润起来,越来越好看了。
老喇嘛这几天过得很清净。
小院热闹,但他的禅房在最里进,关上窗便是一方寂静的世界。
他每日诵经、打坐、抄写贝叶经,偶尔听见前院传来黑瞎子的笑声,便知道今日又有好菜。
他不去凑热闹。
因为白玛都会给他们送。
活佛自有活佛的缘法,他只是一个守着经卷的老僧。
然后传承一个贵客。
但这日午后,他听见院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颗毛毛的脑袋。
“大师。”
老喇嘛抬眼,不是白玛。
黑瞎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食盒。
“今天哑巴做了手抓饼,羊肉的,凉了就不好吃了,给您送一份。”
老喇嘛看着他。
黑瞎子被他看得不自在,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转身要走。
“贵客。”
老喇嘛唤住他。
黑瞎子停下脚步,以为他要说什么。
老喇嘛打开食盒。
手抓饼还温热,层层酥脆,羊肉馅料饱满,香气扑鼻。
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黑瞎子没回头,背脊却绷紧了,难道要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结果老喇嘛说:“好吃。”
黑瞎子:。。。。。
他的肩膀松下来。
“那您慢慢吃。”
他头也不回,快步走了。
这个老喇嘛逗他。
老喇嘛望着那扇晃动的门,慢慢把饼吃完。
他净了手,铺开一张空白的画纸。
磨墨。
研朱砂。
调藤黄。
笔尖在砚边舔了又舔。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人曾经问他:你觉得一个人可以等多久。
他答不上来。
如今他知道了。
笔落纸上。
线条流泻,墨色晕染。
老喇嘛垂眉敛目,笔尖游走如风,沙沙声是禅房里唯一的响动。
他画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风雪里,望着远方。
远方没有路,没有灯火,没有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