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块大排夹起来,送进嘴里。
糖醋的,酸甜适口。
他慢慢嚼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黑瞎子摊在廊下晒太阳。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拍子。
张拂林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半扇羊。
黑瞎子闻着味儿就坐起来了。
“叔,这干嘛。”
张拂林把羊拎进厨房,头也不回:“烤半只羊。”
黑瞎子:“……”
那另外半只呢,嗯,知道了,大概是羊汤。
他扶着门框,看着张拂林利索地支起架子、点火、腌肉,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叔,”他说,“这太隆重了。”
张拂林把羊架上火,抬眼看他。
“你吃不吃。”
黑瞎子咽了咽口水。
“……吃。”张拂林没说话,低头翻肉。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黑瞎子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叔,哑巴以前吃过烤全羊吗。”
张拂林手上动作顿了顿。
“……吃过。”他说,“很小的时候。”
不过这个没吃过,那个吃成小花猫了,还话多的很,不像这个暗地里使坏,那个没脑子。
这个脑子也不多。
他没说那是哪一年。
他只是继续翻着肉,火舌舔舐羊皮,出滋滋的声响。
黑瞎子没再问。
他只是拖了个小板凳,在火堆旁边坐下来。
“叔,我帮你看火。”
张拂林看他一眼。
黑瞎子蹲在火边,神情专注,像一只大馋猫。
张拂林收回目光,嘴角的纹路似乎柔和了一点。
那晚的烤全羊外焦里嫩,表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
黑瞎子吃得满手是油,嘴唇泛着亮光,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张麒麟坐在旁边,用帕子给他擦手。
黑瞎子由着他擦,自己又撕了一条羊腿。
“哑巴,”他边嚼边说,“你爹这手艺绝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他嘴角蹭到的一点孜然抹掉。
黑瞎子低头继续啃。
张拂林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白玛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烤得不错。”
“嗯。”
白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官低头给小齐擦手的侧脸,小齐啃羊肉啃得眉飞色舞的得意模样。
她轻轻笑了一声。
“像不像小时候。”她说,“你给小官烤兔子,他也是这样守在旁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