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倒是吃美了。
这个糖醋小排,那个羊肉排骨,羊肉手抓饼都出来了。
哑巴还给他青椒炒肉丝。
张拂林给他烤全羊。
反正白玛说过有她在不用忌口。
还有话梅排骨呢。
每天饭菜都不重样。
黑瞎子现在每天对着哑巴动手动脚,哑巴只能憋着,看着就高兴。
张麒麟纵容的看着瞎子,没事,以后都会还回来的。
让瞎子先高兴。
黑瞎子吃美了。
是真美了。
从前下墓、跑路、风餐露宿,饿了啃压缩饼干,渴了喝山泉水,胃早就被磋磨得百毒不侵。
他从不挑嘴,能填饱肚子就行,顶多念叨几句。
但那是从前。
如今他住在这小院里,像一头掉进米缸的熊,被喂得皮毛油光水滑,天天只想摊在炕上晒太阳。
早饭刚过,他就开始琢磨午饭。
“哑巴,”他歪在炕头,脚丫子翘到张麒麟腿边,“今天吃什么。”
张麒麟正在看那本菜谱。
他已经学到红烧章节,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对老抽少许和糖色这两个概念产生了深刻怀疑。
“阿妈说中午吃糖醋。”
他翻了一页。
黑瞎子眼睛一亮。
“还有呢。”
“羊肉火锅。”
黑瞎子的脚丫子动了动,像一条餍足的大型犬摇尾巴。
张麒麟抬眼看他,目光从菜谱移到那张脸上。
黑瞎子最近气色好极了,从前那种风尘仆仆的憔悴褪下去,眉目舒朗,嘴角总挂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白玛说这是养回来了,张拂林说这是吃胖了。
张麒麟觉得都不是。
这是高兴的。
黑瞎子察觉到他的目光,眨了眨眼,脚丫子顺着张麒麟的小腿往上蹭。
“看什么。”
张麒麟没躲。
他看着那只脚。
脚踝上曾经还有一点淡青色的指痕,是那晚留下的,现在没有了,恢复了白皙。
他垂着眼睛,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没什么。”
黑瞎子把他的喉结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收了脚,往炕里一滚,笑得肩膀直抖。
张麒麟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菜谱合上,放回炕沿,动作很轻。
然后伸出手,把黑瞎子蹭乱的被子拉平,盖在他腰上。
“不要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