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张麒麟垂下去的眼睫,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变成了:
“……还行。”
张麒麟抬眼看他。
“真的。”黑瞎子不自在地动了动,“你爹给你上课了是吧。”
张麒麟没否认。
黑瞎子哼笑一声:“活该。”
他伸手去够炕沿上的粥,牵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眉心微微一抽。
张麒麟看见了。
他接过碗。
黑瞎子以为他要递给自己。
结果张麒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黑瞎子愣住了。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不是没互相照顾过。
受伤了喂饭,生病了喂药,都有过。
但那是两回事。
这是另一回事。
这粥是白玛熬的,放了山药和瘦肉,香糯软烂,一入口就化开了。
黑瞎子嚼都没嚼就咽下去,嗓子眼里涌上一股热。
张麒麟又舀一勺。
黑瞎子吃了三口,终于受不了了。
“……哑巴。”他按住张麒麟的手,“我自己来。”
张麒麟没动。
他垂着眼睛,看着碗里的粥,声音很轻:“我来。”
黑瞎子看着他。
这人惯常不说话的,但凡开口,必有所求,必有所指,必有他的道理。
可这次不是。这次他只是想说这两个字。
我来。
我来照顾你。
黑瞎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把这归咎于粥太烫了。
“行行行,你来。”他往后靠了靠,把枕头垫高,摆出一副大爷样,“伺候好了有赏。”
张麒麟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是涌动的春水。
黑瞎子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色令智昏,昨晚他就是被这个笑骗了。
一碗粥吃完,张麒麟把碗放回炕沿,没有走的意思。
黑瞎子警惕起来:“你干嘛。”
张麒麟看着他。
那目光不似昨晚那样滚烫灼人,他在描摹他的轮廓。
“瞎。”
“嗯。”
“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