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拂林又说:“小官被我训过了,以后他不会这么对你了。”
被子里动了动。
半晌,黑瞎子把被子往下扒拉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不是哭的,是熬的,还有一点肿,看人的时候透着股生无可恋。
“……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您能不能把他拴起来。”
张拂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他说,“回头我给你找根绳。”
黑瞎子又把眼睛埋回被子里,闷闷地说:“他属狗的吧。”
张拂林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小齐。”
被子安静了。
“小官他喝过红药水,喝过这种药水的张家人,第一个忘记的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你,不知道他以后会失去什么。”
张拂林背对着他,声音很低,“你受的委屈,我们看见了,对不起,他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
被子里很久没有声音。
久到张拂林以为他睡着了,刚要迈步,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没委屈。”
黑瞎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我自己乐意。”
张拂林:。。。。。
这个怎么这么傻,都不谈条件,给自己扒拉点好东西啊。
无奈的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想着有什么东西可以扒拉给小齐。
黑瞎子等人走了,钻出脑袋。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那碗粥上,热气袅袅地升。
黑瞎子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连敲都没有。
他把被子往上一拉。
晚了。
张麒麟站在炕边,垂着眼睛看他。
那张脸还是清冷的,眉眼间却没了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反而带着一点茫然。
像做错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
黑瞎子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
张麒麟不说话,在炕边坐下来。
他坐得很规矩,手放在膝盖上,像被罚站的学生。
黑瞎子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有点愣。
“瞎。”
“嗯。”
“疼吗。”
黑瞎子眨眨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说呢,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知道,我屁股现在还是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