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不难理解。
贾诩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是位子给的权力。”
“什么意思?”
“和珅为什么能在三天之内调动十七家世家,让整个冀州种上仙豆?”
张皓想了想。
“因为他是大司徒。”
“对。”贾诩说,“不是因为和珅姓和,不是因为他长得胖,也不是因为他比那十七个世家管事更聪明。是因为主公给了他大司徒的官印和黄天金牌。”
“金牌一亮,没人敢不听。因为那张金牌代表的不是和珅,是主公。是太平道。是四十万大军和几十门大炮。”
“换一个阿猫阿狗坐在那个位子上,只要手里有那块金牌,其他人也得乖乖听话,也能把事办了,最多事情干得没和珅这么漂亮。”
张皓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
他腰上没挂金牌。他不需要金牌。
他自己就是金牌。
“这种权力的好处是,它能放大你的影响。你不需要亲自干活,你分派任务就行了。一个人坐在堂上,下面几千人替你跑腿。”
“坏处呢?”
“坏处是——位子不一定永远是你的。”
贾诩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掌柜被东家开除,权力当天就没了。县令被朝廷免职,衙役隔天就不听他的。位子是别人给的,别人随时能收回去。”
“你主公今天封和珅当大司徒,明天收回金牌拿掉官位,他和珅就什么都不是。”
张皓没说话。
贾诩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层,是关系给的权力。”
“也是人脉。也是声望。也是别人对你的信任和认可。”
“你在不在那个位子上,跟这个没关系。你就算什么官衔都没有,只要别人信你、服你、愿意跟你走——你就有权力。”
“比如?”
“比如孔子。”贾诩说,“孔子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鲁国司寇,还没干几天就被赶走了。后来周游列国,到处碰壁,最惨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被人骂成丧家之犬。”
“但他身边始终有一群人跟着他。颜回、子贡、子路……不管他有没有官做,不管他落魄到什么地步,这些人就是服他。”
“为什么?因为他这个人,让人信。”
张皓沉默了。
“关系权力的好处是持久,”贾诩继续说,“你丢了官、丢了钱、丢了一切,只要你人还在,别人还信你,你就能东山再起。”
“坏处是——得养。”
“养?”
“信任这种东西,跟庄稼一样,不浇水会枯死。你答应了别人的事没做到,你辜负了别人的期望,信任就碎了。碎了就很难再粘回来。”
“第四层。”
贾诩竖起第四根手指。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微妙地变了。
不是变得严肃——他一直都很严肃。
而是变得……慢了。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第四层,是规则给的权力。”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规则会替你做。”
贾诩转过身,面对张皓。
“主公觉得,冀州的世家为什么能绵延几百年不倒?”
张皓想了想。
“有钱?有地?有人脉?”
“这些都是表面。”贾诩摇头,“有钱会花光,有地会被抢,有人脉会断。但世家为什么能几百年不倒?因为制度在帮他们。”
“土地可以继承。你爹有一千亩良田,你爹死了,这一千亩就是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