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饱,是满足。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饿,终于平息了一点。
“妈妈,这是什么?”
妈妈没有回答。
“好喝吗?”
她点点头。
妈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妈妈会给你煮这个。”
她没有追问。
妈妈不说,一定有妈妈的理由。
时间又过了很久。
她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种红色的汤,不是普通的汤。那是妈妈用自己的血煮的。妈妈每隔几天就会在手上割一道小口子,把血滴进汤里。
她第一次现的时候,吓坏了。
那天她醒得早,听到灶台那边有动静。她悄悄走过去,看到妈妈正用一把小刀割自己的手腕。血滴进锅里,和那些草药混在一起,煮成红色的汤。
“妈妈!”
她冲过去,抓住妈妈的手
“你在干什么!”
妈妈被她吓了一跳,然后笑了。
“没事的,安比德。只是一点点血,不会怎么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妈妈蹲下来,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你身体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那种东西需要我的血,才能活下去。”
“特别的东西?”她不懂。
“等你长大了,妈妈会告诉你。现在,你只要记住,妈妈爱你,这就够了。”
她抱住妈妈,哭了。
从那以后,她喝汤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妈妈手腕上的伤口。
她不想让妈妈再受伤。
但她没有办法。
那种饿,只有妈妈的汤能缓解
那一年,她十五岁。
不对,也许更大一些。她记不太清了。山里的日子过得很慢,一年和一年没什么区别。她只知道,她看起来还是像个孩子,个子矮矮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那天傍晚,妈妈从外面回来,脸色很差。
“妈妈,你怎么了?”她问。
妈妈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不知道生了什么。
但她感觉到,妈妈在抖。
那天晚上,妈妈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族群,叫血族。”
她靠在妈妈怀里,听着。
“血族生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古老的城堡,有茂密的森林,有终年不散的雾气。他们和人类、精灵都不一样,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的规矩。”
“他们靠血液活着,但只吸动物的血,或者自愿奉献的人的血。他们不杀人,不害人,只是活着。”
妈妈顿了顿。
“但是人类害怕他们。害怕他们的尖牙,害怕他们的红眼睛,害怕他们夜晚出没的习惯。恐惧变成谣言,谣言变成仇恨,仇恨变成杀戮。”
“后来呢?”她问。
“后来……后来人类组织起猎杀队,拿着银制的武器,冲进血族的领地。银对血族是剧毒,沾上就会像火烧一样疼,沾多了就会死。”
“血族抵抗过,但抵抗没用。他们人太少,人类太多。他们躲起来,但躲也没用。人类有追踪的方法,能找到任何一个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