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去了。
黎玥垂下握着法杖的手,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灰尘在她身边扬起又落下。
她抱着法杖,看着天花板那道敞开的检修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
白菡琪在黑暗里爬行。
管道比她想象的更窄,内壁布满了粗糙的铁锈,每挪动一寸都会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尽量放慢度,让身体与金属的接触变得轻柔。
但还是很疼。
肩胛骨抵在管壁上,脊椎弯成一道勉强的弧线,膝盖压在凹凸不平的锈迹上,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刀锋上爬行。
她没有停下来。
黑暗包围着她,浓稠得像水。她只能凭借触觉判断方向
她数着自己的呼吸。
曾经,她也曾在这样的黑暗里爬行过。
那时候她还很小,已经被关在地牢里不知道多久。她从门缝底下钻出去,沿着那条她探索了整整三个月才现的地下水道,爬向未知的出口。
她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只是想出去。
想看一眼阳光。
想闻一闻雨后青草的味道。
想听一听鸟叫声。
她爬了四个小时。
水道的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锈得太厉害,她用力一推就开了。
外面是一条小巷,午后的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带。
她趴在水道口,看着那道光。
看了很久。
后来她被人现了,被抓回地牢,守卫增加了三倍。
她再也没有成功逃出去过。
直到六年前,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那扇门……
“!!”
白菡琪睁开眼睛。
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通风口的格栅,透过格栅的缝隙,能看到下面房间的一角。
她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拧松螺丝,轻轻推开格栅。
下面是一个废弃的储藏间,和黎玥描述的一样。堆满破损的桌椅、生锈的仪器、蒙尘的卷轴。
她从三米高的通风口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卸去所有力道。
储藏间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走进外面的走廊。
走廊很安静,两侧的房门紧闭着,只有墙上的光矿石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她往前走。
左手边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
第五间。
门是铸铁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细密的缝隙勾勒出门的轮廓。门把手是银白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银辉。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
冰凉。
像触摸一块从千年冰川深处开采出的寒玉。
她推开门。
月光从墙顶一道极窄的透气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倾斜的白线。白线照亮了屋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照亮了石台上那本摊开的古籍,照亮了古籍旁边散落的羊皮纸。
她走进去。
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醒沉睡在此处的亡灵。
她走到石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