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摆:“行了,进去吧!动作麻利点,卸完货立马走人,不许瞎逛!”
“哎哟,好嘞好嘞!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老太监哈着腰,吭哧吭哧把板车推进角门,慢悠悠往小厨房挪。
快到灶房口时,趁几个烧火打杂的小太监背身抬桶。
他顺手把车往墙根阴影里一贴。
人影一晃,跟墨汁滴进水里似的,眨眼就没了踪影。
这地界他熟得很。
果然,半柱香还没烧完,他就溜到了那间专关犯错宫人的破屋子跟前。
屋檐歪斜,窗纸破了两处,门框被雨水泡得黑起翘。
门口杵着俩守卫,腰杆挺得松垮,一只脚还懒懒地踩在门槛边,手里刀都没攥紧,刀鞘垂在腿侧,刃口朝下,连搭扣都未系牢。
不就是个扫地丫鬟嘛,犯得着如临大敌?
贺张从袖口摸出一根细竹管。
长约三寸,通体乌黑,表面磨得光滑。
他凑近窗缝,嘴唇轻贴管口,轻轻一吹。
一股子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气味飘了进去。
也就眨两下眼的工夫,屋里咚一声闷响。
俩侍卫顿时警觉,互相一瞅,眉头同时皱起,手已按上刀柄。
一个推门往里探头。
刚迈过门槛,脸上就被撒了一把灰白药粉。
他瞳孔骤缩,身子一软,直挺挺栽了。
另一个刚张嘴要喊,贺张已经扑到他跟前。
那人眼皮一翻,喉结上下一滑,当场瘫成面条。
贺张闪身进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芯快烧尽的油灯。
云舒手脚拴着铁链,链环粗重,末端嵌进腕踝皮肉里,勒出暗红印痕。
听见响动,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惧。
“贺……贺大人?”
贺张蹲下来,膝盖压着青砖地面,脊背挺得笔直。
“没时间磨蹭了。贵妃自己都快掉坑里了,你弟弟,你那个才八岁、还在老家吃糖糕的弟弟,现在就在我们手上。”
他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
“弟……弟?”
云舒浑身一抖,肩膀猛地一缩,脚跟不受控制地往后蹭了半寸。
“下次有人来问话,你照旧咬住贵妃不放。只加一句,‘是贺张当面逼我这么干的’,是我假传贵妃的旨意,还拿你弟弟的小命当筹码,你急着救他,只能乖乖听话,听清楚没?”
云舒嘴皮子直打颤,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出轻微的咯咯声。
“我……真照您说的办,我弟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