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人得了重病,气息不畅,浑身难受。
这不是小事。
他正想着,隔壁车厢忽然传来小孩的哭声。
一开始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但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是什么东西在嘶喊,不像正常小孩的哭声。
车厢里有人被吵醒了,不满地嘟囔“谁家孩子啊,大半夜的哭什么……”
“家长管管啊。”
但哭声没停,反而更响了。
陈玄墨坐起身。
他听出这哭声不对劲。
不是生理上的哭,是……带着一种微弱的蛊惑之力。像是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让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幻觉。
湘西师叔也坐起来了,脸色严肃“这哭声……有问题。”
石头和田家兄弟都醒了,警惕地看向隔间外面。
王富贵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谁在哭啊?”
“别说话。”陈玄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拉开隔间的门,朝外看去。
走廊里,几个乘客也被吵醒了,正探头探脑地往隔壁车厢看。乘务员匆匆走过去,敲着隔壁车厢的门“同志,孩子怎么哭这么厉害?是不是不舒服?”
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啊……从下午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陈玄墨走了过去。
慕容嫣跟在他身后。
隔壁车厢也是硬卧隔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看起来不到一岁,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睛拼命哭,小手小脚乱蹬。
女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拍一边哄“宝宝不哭,宝宝不哭……”
但没用。
婴儿越哭越凶。
陈玄墨看向那婴儿。
阴阳眼下,他看到婴儿头顶的阳火很弱,几乎要熄灭了。更诡异的是,阳火周围缠着一圈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有生命,正一点点吞噬着阳火。
而黑气的源头……在婴儿的眉心。
那里有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让我看看。”陈玄墨说。
女人抬起头,看到他是个年轻人,有点犹豫。
“我是医生。”陈玄墨说,“孩子这样哭不对劲,可能是生病了。”
女人这才让开一点。
陈玄墨走近,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额头。
冰凉。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阴冷的、像死物一样的凉。
婴儿的哭声顿了顿,睁开眼看了陈玄墨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婴儿的眼神,空洞,麻木,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只一眼,婴儿又闭上眼睛,哭得更凶了。
陈玄墨收回手,心里有了数。
他看向女人“孩子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女人愣了愣,想了想,摇头“没有啊……我们就是普通人家,从武汉上的车,去北京探亲的……”
“武汉?”陈玄墨皱眉。
“是啊,武汉。”女人说,“上车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就是有点蔫,我以为是想睡觉。结果一上车就开始哭,越来越厉害……”
湘西师叔也走进来,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女人,沉声问“孩子在武汉期间,有没有去过江边?或者,有没有陌生人给过孩子什么东西?”
女人脸色变了变。
“有……有一天我带孩子在江滩玩,有个老太太走过来,说孩子长得可爱,给了颗糖……我没让孩子吃,但糖我收下了,放在口袋里……”
“糖呢?”陈玄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