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点细微的变化。
压力骤增!
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碾压、撕裂、重组。那种痛苦无法形容,比凌迟更甚,比下油锅更惨。
但他没崩溃。
因为翠绿色的光团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那点真灵在消耗自己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陈玄墨意识的清醒。温暖的感觉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他被冻结的灵魂。
“公子……撑住……”
小翠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很轻,很淡,像风中的叹息。
陈玄墨想回答,但说不出话。
眼睛的注视,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对陈玄墨来说,却像过了三百年。每一秒都是极限,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他的意识无数次濒临消散,又被那点翠绿色的温暖拉回来。
终于——
眼睛,缓缓闭上了。
不是消失,是闭合。灰白色的眼白缓缓覆盖黑色的瞳孔,整个过程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视线消失了。
压力消失了。
凝固的法则恢复了流动。
海水重新翻涌。
浪花落下。
雨滴继续下落。
风重新吹起。
陈玄墨整个人瘫倒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嘶鸣。他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混沌盘掉在身旁,盘身暗淡无光,中央的太极图几乎看不见了,翠绿色的光团也微弱到随时会熄灭。
但他还活着。
远处,慕容嫣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黑血。王富贵已经晕了过去,趴在快艇碎片上一动不动。石头胸口缠着的布条全被血浸透,人也在昏迷。三位老前辈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还活着。
但都去了半条命。
陈玄墨勉强坐起来,看向那个符文。
眼睛闭上了,但符文还在。
星核还在。
暗紫色的光芒依然在流转,只是比之前暗淡了一些。符文缓缓旋转,核心的缺口已经闭合,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就像一头巨兽打了个盹,随时可能再次睁眼。
“陈……陈玄墨……”慕容嫣游过来,声音嘶哑,“那……那是什么……”
“虚无魔尊。”陈玄墨艰难地说,“或者说……他的一道投影。”
“一道投影……就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
陈玄墨沉默。
答案太明显了。
慕容嫣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现在怎么办?”
陈玄墨看向星核,又看了看周围奄奄一息的同伴,最后看向自己手里的混沌盘。
盘身裂纹密布,随时可能碎掉。
胸口的翠绿色光团,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自己,也到了极限。
“先离开这里。”他说,“回去,从长计议。”
慕容嫣点头,转身去拖王富贵。
三位老前辈也缓过气来,重新架起湘西师叔。田家兄弟把石头扶起来。
陈玄墨收起混沌盘,撑着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星核和那个巨大的符文。
符文还在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