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夸张,是真的停止了。那只眼睛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所有法则——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全部凝固了。
海水不再流动。
浪花停在半空。
雨滴悬浮不动。
连风都死了。
陈玄墨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束缚,是“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他想抬手,手抬不起来;想眨眼,眼皮动不了;想呼吸,肺部像灌了铅。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所以更痛苦。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只眼睛。
它太大了。
占据了整个符文的核心,直径过二十米。瞳孔是纯粹的黑色,黑到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眼白是灰白色的,布满了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流动、变化,每一秒都在重组,每一秒都在演化出新的结构。
眼睛没有焦点。
或者说,它的焦点无处不在。它看着陈玄墨,也看着远处逃命的慕容嫣他们,也看着整个维多利亚港,也看着香港,也看着更远的地方。
这一瞥,跨越了无尽时空。
这一瞥,蕴含着最纯粹的“虚无”和“寂灭”。
这一瞥,足以冻结灵魂。
“呃啊——”
远处传来惨叫声。
是王富贵。他抱着头跪在海面上,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剧烈颤抖。不只是他,慕容嫣、石头、田家兄弟、三位老前辈——所有人,全部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修为弱的,直接吐血昏迷。
修为强的,勉强支撑,但也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湘西师叔本来就昏迷,反而没受影响——但昏迷也是一种保护,如果醒着,可能瞬间就会灵魂崩溃。
陈玄墨是承受压力最大的。
因为他离得最近。
那只眼睛的视线,主要集中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扫描”他——不是用视觉,是用更高层次的感知,在解析他的灵魂结构、命格构成、力量本源、记忆深处的一切秘密。
没有恶意。
也没有善意。
就像人类观察蚂蚁,科学家观察标本,纯粹的好奇,纯粹的冷漠。
但这种冷漠,比任何恶意都可怕。
因为蚂蚁的死活,人类不在乎。标本的完整,科学家只在乎数据。
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流失。
不是被吸收,是被“冻结”。那只眼睛的视线所及之处,一切生命活动都会停止。细胞停止分裂,血液停止流动,神经停止传导,灵魂停止思考。
照这个度,最多一分钟,他就会从内到外彻底“凝固”,变成一尊永恒的雕像。
混沌盘在疯狂挣扎。
盘身光芒暴涨到极限,太极图旋转得几乎要飞出盘面,阴阳双鱼出无声的咆哮。它在尝试调和、尝试转化、尝试对抗——
但没用。
层次差距太大了。
混沌盘再神奇,也是人间法器。而那只眼睛的主人,是越人间理解的存在。就像用算盘去计算宇宙常数,用木尺去丈量时空曲率,本质上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盘身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表面裂纹,是从内部核心开始碎裂。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的“灵性”在哀鸣,在恐惧,在崩溃。
不能碎。
混沌盘碎了,他就真的完了。
陈玄墨咬紧牙关——虽然牙关也在凝固,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催动胸口的翠绿色光团。
小翠最后一点真灵。
温暖的光芒涌出,流入混沌盘。
盘身的裂纹停止扩张。
但也只是停止扩张,没有愈合。翠绿色的光芒像胶水一样勉强粘合着碎片,但随时可能崩开。
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