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扫过之处,腐尸们如同蜡遇火一般迅融化,在地上凝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书:“借寿九十九年”。
胖子突然惨叫起来,他脚踝上的锁链正在疯狂地吸收着他肿胀的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砍链子没用!”林九叔的声音混着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砍他的灯!”
陈玄墨闻言,甩出铜钱刀,刀锋却在触及七星灯的瞬间拐了个弯——灯芯里竟然蜷缩着一个翡翠雕的婴孩,眉眼与牌位照片中的婴儿如出一辙。
古董店老板的机械手指突然伸长,刺向陈玄墨后颈的铜钱硬块:“永昌商号欠的债,该清算了!”
千钧一之际,青铜棺里腾起了一股黑雾。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的虚影抱住了机械臂,翡翠镯子“咔嗒”一声裂成了两半。
陈玄墨的铜钱刀顺势劈下,灯盏炸裂的瞬间,整座镇海楼的地基开始剧烈塌陷。
“接住!”林九叔甩下了一捆浸血的麻绳。
陈玄墨拽着胖子荡向了楼外的古榕树,腐尸们突然手拉手跳起了诡异的傩舞。
胖子挂在树杈上晃悠着,忽然现树洞里塞着一个铁盒——民国时期的烟盒里装着一张泛黄的当票,典当物写着“青铜罗盘·人盘”,典当人的签名竟然是林九叔二十年前的化名!
“老陈!这他妈……”胖子的惊呼被破空声打断。
古董店老板的机械臂穿透了古榕树的树干,齿轮紧紧咬住了陈玄墨的铜钱刀。
就在这时,翡翠婴孩的残影突然浮现在了刀面上,张嘴咬住了机械手指。
陈玄墨趁机翻身跃上了树顶,后背的铜钱硬块“噼啪”炸开了两枚,黑血凝成的箭矢正中七星灯的残骸。
腐尸们突然集体跪拜起来,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月光被血色浸染的刹那,珠江水面浮出了一艘鬼船。
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脚边铁笼里关着一个后背布满铜钱疤痕的少年——那赫然是年轻了二十岁的林九叔!
“时辰到了。”古董店老板的机械脸裂成了碎片,露出了底下森森的白骨。
他举起半块青铜罗盘,江面顿时掀起了腥臭的巨浪:“七杀换命,九龙归位!”
陈玄墨的铜钱刀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鬼船。
胖子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别松手!这特么是磁铁成精啊!”
浪头拍碎古榕树的瞬间,陈玄墨看见翡翠镯子的碎玉拼成了一句话:“朔日血尽,罗盘重生”。
与此同时,他后背剩余的铜钱硬块同时爆开,剧痛中他恍惚听见了小翠的呜咽声:“阿墨,护好……”
冰凉的黑狗血突然泼在了他的脸上。
林九叔蹲在残破的船板上,烟斗里插着一根还在滴血的降魔杵:“看清楚了?”
他踢了踢脚边的青铜匣子,里头盛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二十年前他们在我脊椎刻下七杀钉魂,如今轮到你了。”
胖子突然从水里冒出头来,举着一个泡的铁盒:“这玩意儿刚才吸我屁股!”
打开一看,竟是永昌商号的绝密账本——最后一页贴着陈玄墨的婴儿照,批注写着:“七杀实验体1997号”。
腐尸的残肢突然汇聚成了一只巨大的血手拍向了船舷。
林九叔的降魔杵猛地插进船板,爆喝声震碎了晨雾:“胖子!唱戏!”
“唱……唱啥?”胖子一脸茫然。
“《帝女花》!”林九叔吼道。
破锣嗓子响起的瞬间,鬼船甲板下的铁链轰然断裂。
鬼船在晨光中出最后的哀鸣,裂成两截,沉入江底。
陈玄墨眼疾手快,抓着胖子一个翻滚,躲进了底舱的阴影中。
几乎与此同时,腐尸血肉凝成的巨浪如同海啸般袭来,狠狠地拍碎了桅杆,木屑四溅。
林九叔的降魔杵稳稳地插在舱壁上,杵尖挑着一块还在蠕动的机械心脏,那心脏跳动的频率异常诡异。
“这就是命格移植的‘核’,二十年前,他们从我脊椎里活生生剜出来的!”林九叔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胖子扒拉着一个渗水的木箱,突然触电般缩回了手,脸色煞白。
“这……这他妈是婴儿罐头厂啊!”他惊恐地喊道,指着箱子里泡着的几十个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装着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婴儿,脐带上还拴着永昌商号的铜钱,阴森可怖。
胖子抄起一根铁棍就要砸,却被陈玄墨拦住了。“别冲动,这里面的水深得很。”陈玄墨沉声道。
就在这时,最后排的玻璃罐突然炸裂,翡翠婴孩的虚影从防腐液中缓缓浮出,它的眼珠竟是两枚滴血的青铜罗盘碎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