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九叔的烟斗杆猛地捅破了舱底,江水夹杂着鲛人的尸骨汹涌而入,冰冷刺骨。
“抱紧罗盘,别让它被水冲走了!”林九叔大喊道。
陈玄墨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舱壁,铜钱硬块“咔嗒”一声又弹出一枚,疼痛难忍。
腐尸的残肢在水中迅重组成一张人脸,正是古董店老板的机械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乖儿子,爹给你留了份大礼……”话音未落,船底轰然洞开,青铜棺被激流无情地卷向了深渊。
胖子呛了几口水,手忙脚乱地摸到了一个铁环,用力一拽,竟是一个暗格。
暗格内,民国报纸糊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香港地图,中环位置用鲜血画着一个青铜罗盘,盘面上清晰地标注着“”。
就在这时,陈玄墨的铜钱刀突然不受控制地吸在了地图上,刀柄震动,竟出了《何日君再来》的旋律,悠扬而又诡异。
“闭眼!”林九叔暴喝一声,掷出了降魔杵。
漆黑一片中,陈玄墨只听见齿轮咬合的声响,后背剩余的铜钱硬块接连爆开,剧痛难忍。
黑暗中浮现的画面让他几乎窒息:燃烧的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手持手术刀,将青铜罗盘碎片一枚枚钉入婴儿的脊椎,那襁褓上绣着永昌商号的暗纹,触目惊心。
突然,腐尸的嚎叫变成了欢呼,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生。
陈玄墨猛地睁开眼,只见鬼船残骸正迅坠向江底那巨大的青铜罗盘。
盘面的凹槽与他们手中的碎片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林九叔突然拽过胖子,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中指:“纯阳血点天枢,快!”
血珠坠落的瞬间,江底腾起一道青光,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陈玄墨胸前的海墓图纹身开始流血,翡翠碎玉从伤口中渗出,缓缓在罗盘上拼出了“白虎衔尸”四个殄文,散着幽幽蓝光。
胖子突然出鬼叫,他的掌纹正被罗盘吸出体外,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南海航线图。
“接住!”林九叔甩来一捆浸透尸油的麻绳。
但陈玄墨凌空接住的却是半截机械臂——古董店老板的残躯正卡在罗盘的裂隙里,齿轮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穿军装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青铜棺前,棺盖上赫然刻着陈玄墨的生辰八字,令人毛骨悚然。
腐尸的残肢再次汇聚成血手,攥住胖子就往罗盘中心拖去。
陈玄墨的铜钱刀狠狠劈在血手上,火星四溅,虎口震裂的黑血溅在罗盘纹路里,竟意外激活了某种机关。
刹那间,十二尊鎏金佛的虚影从江底缓缓升起,佛头齐刷刷地转向了镇海楼的方向,庄严而又神秘。
林九叔的烟斗突然炸成碎片,暴露出藏在里面的青铜罗盘指针,指针颤动不已。
“时辰到了!”他低吼一声,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是七枚铜钱状的伤疤,狰狞可怖。
“二十年前他们拿我做实验,今天轮到你了!”
陈玄墨的后背重重地撞上罗盘中心,剩余的铜钱硬块同时炸开,黑血凝成的锁链从江底钻出,将他牢牢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动弹不得。
胖子扑上来撕扯锁链,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航海图纹路突然光,照亮了四周。“老陈,你血管在光!跟Led灯似的!”胖子惊呼道。
腐尸的嚎叫再次响起,但这次却变成了诵经般的低吟,似乎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青铜罗盘开始逆时针旋转,度越来越快。
陈玄墨惊讶地现,自己的倒影在盘面上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穿麻衣的风水师,另一个是着军装的日军军官,两者竟如此相似,仿佛是他前世的宿命。
就在这时,翡翠婴孩的虚影突然从他瞳孔中钻出,一口咬断了锁链,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阿墨,去南海……那里有你的答案。”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江底的淤泥,水花四溅。
当陈玄墨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芳村码头的破渔船上,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江面。
胖子正在烤鱼,鱼肚子里塞着一卷泡烂的图纸——九龙城寨的下水道图,某个红叉标记旁潦草地写着“命格移植实验室旧址”,字迹模糊不清。
“醒了?”林九叔蹲在船头磨刀,动作娴熟而有力。
他脚边的铁桶里泡着那颗机械心脏,心脏仍在微弱地跳动着。“朔日过了,你的七杀钉魂暂时压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忽然用刀尖挑起一条活蛭,眼神冷冽,“下个月初一,我要你混进永昌商号的盂兰盆会,找到他们的秘密。”
胖子翻着烤鱼嘟囔道:“不是说好去南海找鲛人墓吗?怎么突然又改计划了?”
“南海?”林九叔冷笑一声,刀尖突然指向乌云密布的天际,“先去白虎山找具尸体——你三叔公的棺材,昨晚被雷劈出来了。有些事情,你必须亲自去面对。”
陈玄墨摸向胸口,海墓图纹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青铜罗盘烙印,隐隐烫。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极轻的铃铛声,抬眼望去,只见江心飘着盏七星灯,灯焰里蜷缩着翡翠婴孩的虚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