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墨扒着残破的塔窗望去,只见月光下的五层楼阁仿佛巨兽蹲伏,飞檐上悬挂的青铜铃铛正无风自动。
更诡异的是,每具腐尸后颈都浮现出北斗七星烙印,与他虎口的伤疤如出一辙。
“七杀借寿……”林九叔喃喃自语道。
他的烟灰在地上撒出星图,“有人在用你的命格偷天换日。”
他突然掀开地砖,露出一个被铜钱封住的陶罐:“喝了!”
罐里黏稠的液体泛着珍珠光泽,腥味里混着淡淡的茉莉香。
陈玄墨仰脖灌下,喉管顿时像被烙铁捅穿一般剧痛难忍。
那根本不是药,而是上百只鲛人泪凝成的怨气!
胖子眼睁睁看着陈玄墨的瞳孔变成竖瞳,后背铜钱硬块“噼啪”爆开,溅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一个“赦”字。
林九叔突然大笑:“成了!七杀破军,命火重燃……”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塔顶就轰然塌陷半边。
一个穿蓑衣的斗笠人蹲在断裂的横梁上,腰间玉佩与陈玄墨那半枚铜钱严丝合缝。
腐尸们突然集体自燃,绿火中浮现出古董店老板的脸:“林老九,二十年不见,还玩借尸还魂的把戏?”
七星灯阵彻底崩塌,陈玄墨在气浪中撞上墙壁,碎砖划破的伤口里竟然流出银色的血。
胖子举着青铜钵当盾牌,突然现钵底刻着行小字:“永昌庚子年,典当青铜罗盘于三叔公”。
“接着!”林九叔甩来一捆浸透尸油的麻绳,“缠住他琵琶骨!”
陈玄墨凌空接绳的瞬间,古董店老板的玉佩突然射出一道青光。
他本能地翻身滚避,原先的位置炸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腐尸燃烧的绿火趁机卷上七星灯盏,灯油遇火膨胀成个女人轮廓——正是牌位照片里抱婴孩的旗袍女子!
“小翠……”陈玄墨刚念出这个名字,女人怀中的婴尸突然睁开眼。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枚滴血的红翡翠!
古董店老板的斗笠被气浪掀飞,露出半张金属浇筑的脸:“好儿子,见了爹还不行礼?”
他左眼的机械瞳孔急旋转,映出陈玄墨后背的七杀钉魂,“永昌商号欠的阴债,该还了。”
胖子突然鬼叫着扑上来,怀里死死搂着盏七星灯:“还你大爷!”灯油泼在机械脸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陈玄墨趁机甩出麻绳,却现绳头拴着的铜钱正在疯狂震动——地底传来铁链挣动的巨响,整座六榕寺塔开始倾斜!
“快跑!”林九叔的烟斗炸成碎片,暴露出藏在里面的青铜罗盘指针。
他忽然咬破舌尖,血雾喷在陈玄墨胸前的海墓图上,“跳塔!去镇海楼!”
陈玄墨拽着胖子纵身跃出窗口的刹那,塔基彻底崩塌。
月光下,上百具缠着海藻的腐尸手拉手浮出水面,组成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
胖子在半空出杀猪般的哀嚎:“你他妈倒是看准了跳啊——”
陈玄墨的后背擦过镇海楼飞檐的瞬间,腐尸们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突然手拉手绷成了一张巨大的肉网。
胖子由于惯性,狠狠地砸进了腥臭的尸堆里,压爆的脓浆糊了他满脸。“这他妈比掉粪坑还恶心……呕!”他一边吐一边喊道。
铜钱刀扎进瓦缝,出清脆的响声。
陈玄墨借着这个力道,瞥见林九叔的残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进了楼内。
他毫不犹豫地拽着胖子滚进了回廊的阴影中,腐尸们那凸着铜钱状肿块的脊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它们“咔咔”地抠着地砖,穷追不舍。
“闭气!”陈玄墨突然把胖子按进了积满雨水的石槽里。
追来的腐尸们在月光下集体僵直,脓血从七窍中狂喷而出,在地上迅汇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血阵。
胖子憋得满脸紫红,突然瞪圆了眼睛——水底沉着一口缠满锁链的青铜棺,棺盖缝隙里正往外冒着珍珠般的气泡,诡异至极。
腐尸们的嚎叫突然转变成了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陈玄墨小心翼翼地探出水面,只见古董店老板的机械脸正紧紧地贴在回廊的立柱上,金属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乖儿子,爹教你个道理……”他话锋一转,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个齿轮咬合的恐怖胸腔,里面竟然嵌着一盏七星灯,而灯油竟然是银色的!“命格刻在罗盘上,不如刻在骨头里来得实在。”
胖子一听这话,猛地蹿出水面,甩着湿漉漉的头怒吼道:“谁是你儿子!我爹早死了!”话音未落,青铜棺突然炸开,锁链如同毒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脚踝。
陈玄墨的铜钱刀斩在锁链上,火星四溅,他这才现每节铁环上都刻着“永昌”的暗记。
这时,林九叔的咳嗽声从楼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陈玄墨抬头望去,差点被晃瞎了眼——镇海楼顶竟然悬着七面青铜镜,将月光折射成了刀刃般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