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的鼻子一酸,嘴巴一瘪。
“我的妈呀——”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划破了这片死寂的水底。
“你死得好惨啊——”
胖三的哭声,带着他独有的、能与天地万物共情的奇特韵律。
他不是在假哭,他是真的悲从中来。
他哭那被钉在河底千年的孤寂,哭那被万民误解的冤屈,哭那想奔流入海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原本疯狂冲击着阵法的怨念洪流,竟在这哭声中,微微一滞。
那双燃烧着疯焰的巨大龙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它……听懂了。
它在这哭声里,听到了久违的、被理解的慰藉。
陈义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维持着阵法,一步步向前,走到了那巨大的、扭曲的龙头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由黑气构成的、布满了裂纹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对一位即将远行的老人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你的路,走完了。家,也该回了。”
陈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龙魂的意识深处。
“我们,是义字堂的抬棺匠。”
“今日,为你入殓。”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人组成的龟甲阵金光大放。
那不再是防御的壁垒,而是一口散着无尽阳气的、温暖的、坚固的黄金之棺。
疯狂的龙魂之影,在那金光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它那庞大的、扭曲的身躯,开始一点点收缩,褪去暴戾与疯狂,露出其中最本源的一点灵光。
那灵光黯淡、疲惫,却纯粹无比。
它安静地,任由那口“黄金之棺”将自己包裹,收殓。
成了!
岸边,一直死死盯着瀑布的张金城,突然看到那暗褐色的水幕猛地一震,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丝。
他身边的弟子们毫无察觉,他却凭借与地脉的微弱感应,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变化。
“他们……他们接到了!”张金城激动得浑身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水底。
陈义和七个兄弟,已将那点龙魂本源,成功“装”进了由八仙阵构成的“棺材”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入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起灵。
他们要将这承载了整条黄河之重的“棺材”,从这九千尺水底,从这千年囚笼中,抬出去!
陈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阵法核心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重量,对着身后七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兄弟,咧嘴一笑。
“抓稳了。”
“咱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