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闷哼一声,当场七窍渗血,眼神瞬间涣散。
若非身处阵中,被兄弟们的气机牢牢锁住,他这一魂一魄,当场就要被震散。
就连陈义,也感到眉心一阵刺痛,识海中的人皇印金光大放,才将那股疯狂的意志挡在外面。
这就是黄河的龙魂?
没有龙角、龙须、龙鳞。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纯粹的黑气与怨念凝聚成的扭曲轮廓。
它的身躯被九十九条更加粗壮的煞气锁链,死死钉在这片“淤泥”里。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黄河沿岸那八处已经被他们破除的煞眼。
他们拔除了钉子,却没能解开锁链。
此刻,这头被囚禁的巨兽,将他们当成了新的折磨者。
巨大的龙魂之影猛地一挣,九十九条锁链绷得笔直,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个水底世界为之震颤。
一股比先前强大十倍的怨念洪流,化作实质的黑色巨爪,朝着八人组成的“阳气之舟”狠狠拍下!
“结阵!守!”
陈义双目圆睁,须皆张。
八人瞬间变阵,由前行的“长蛇阵”变为防御的“龟甲阵”。
陈义依旧是阵眼,双臂平举,如同一根撑开天地的杠木。
“以我之身,为尔之棺!”
“以我之阳,净尔之怨!”
“以我之义,承尔之重!”
他没有念咒,只是将抬棺匠最核心的三句规矩,以神魂之力,一字一句地烙印向那只拍下的巨爪。
这三句话,不是挑衅,不是对抗。
而是一种承诺。
一种来自世间最古老职业的、对“死亡”本身的尊重与契约。
——我不是来杀你的,也不是来镇压你的。
——我是来“收殓”你的。
——你的所有痛苦、所有怨恨、所有不甘,我这座“棺材”,都接下了。
轰!
黑色巨爪重重拍在金色的龟甲阵上。
没有巨响,没有炫光。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怨念洪流,在接触到龟甲阵的瞬间,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涌入。
“噗!”
大牛、猴子、老七……除了陈义之外的七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漆黑的水中,却散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们承受的不再是物理攻击,而是黄河龙魂积压了数千年的全部负资产!
那是决堤时的哀嚎,是兵灾下的血泪,是旱涝中的绝望……是整条母亲河在漫长岁月中经历的一切苦难。
这份重量,比一座泰山还要沉重百倍!
七人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在无尽的悲伤中迅沉沦。
“哭!”
阵法即将崩溃的刹那,陈义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断喝。
胖三意识模糊:“什么?”
“我让你哭!”陈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是会哭丧吗?今天,就给这条河哭!用你最拿手的本事,告诉它,它的苦,我们懂!它的冤,我们接!给老子往死里哭!”
胖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看着前方那痛苦挣扎的巨大龙魂,看着兄弟们惨白如纸的脸,再想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艰辛与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