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今晚还歇西院?”
“你想让本王歇西院?”
“想。”
琪琪格低下头。
“但嬷嬷说不能天天霸着王爷。霸久了正院那边会有想法。后院和顺比什么都重要。”
“那本王明天去正院,今晚还歇这儿。”
琪琪格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这姑娘笑的时候从不咧嘴,只是嘴角微微一弯。像草原上初融的雪水从冰缝里淌下来,悄悄的,不声不响的,却让人心里一暖。
傍晚时分。
老嬷嬷端着一盆温水进了西院正房。水温调得刚好,用手背试过三遍,不烫不凉。
水里滴了几滴新配的药油。沙枣花做底,加了肉苁蓉、锁阳、淫羊藿三味药材,在高昌城里的药铺磨了三天才配齐。
李晨闻到一股子药气。
“这是什么味道?比上次多了一股药气。”
“嬷嬷加了药材。”
老嬷嬷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浸湿毛巾,拧到半干。
“沙枣花油是外用的,解乏。这三味药材是补内里的。王爷伏案久了伤肾气,肾气不足人就容易倦。热毛巾敷后腰,药气从毛孔渗进去,比喝补药快。”
“这又是金帐汗国的秘方?”
“是。”
老嬷嬷把热毛巾敷在李晨后腰上。隔着毛巾用手指慢慢按压两侧的肾俞穴,力道不轻不重,在穴位上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松开。
“草原上的汗王到了四十岁都用这个。第三任汗王之所以暴虐,就是因为年轻时伤了肾气,四十岁后整个人都变了。脾气暴躁,睡不着,吃不香,看什么都不顺眼。后来有个老萨满教他用这三味药泡水擦身,用了半年人才缓过来。”
“嬷嬷是怕本王也变暴君?”
“王爷不是暴君。”
老嬷嬷又换了一块热毛巾。
“但王爷操劳。操劳的人容易亏,亏了不补就成病。老奴在西院教姑娘们十三式,明面上教的是伺候男人的本事,骨子里教的是怎么照顾男人的身子。”
“琪琪格学得最快。十一式学了,十二式也会了,剩下的就是火候。等她把十三式全学会,王爷就算到了六十岁,照样龙精虎猛。”
“嬷嬷这是要把本王当汗王伺候?”
“王爷比汗王强。”
老嬷嬷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汗王只管草原上那一亩三分地,王爷管的是天下。天下的事比草原的事多一百倍,身子消耗也比汗王多一百倍。所以伺候王爷得比伺候汗王更用心。”
李晨靠在椅背上。热毛巾敷在后腰上,药气从毛孔渗进去,暖烘烘的。
“嬷嬷这几个月辛苦了。蜀锦够不够做衣裳?不够让库房再调一匹。”
老嬷嬷的手顿了一下。
嘴角抿了又抿,眼眶泛红。五十七年没收过指名道姓的赏赐,如今连关心都有了。这唐王府是真把她当人看,不是当奴婢。
是当个人。
“够了。一匹蜀锦能做两身袍子。老奴自己留一身,另一身给琪琪格做嫁衣。”
“嫁衣?”
李晨转过身来。
“王爷没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