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月来,梁平瑄还苦苦撑着一口气。
金晟借肃清叛党由头,大肆清算大王子府邸,株连众人,手段狠绝。
早先金述切断她半数势力,让她羽翼大损,如今金晟步步紧逼,她苦苦抗衡罢了。
就连她当初偷藏华敏的隐秘偏庄,也被金晟爪牙觉,暴露踪迹。
彼时她以为皆成死局,绝境中却意外得知,华敏侥幸脱身,并未被擒获,但下落不明。
此下,她只觉危机四伏,暗流汹涌,还需她撑住残局,稳守乐安宫。
“吱……”
沉寂的殿中,忽然响起一声轻微转轴轻响,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名侍官躬身入内,眉眼低垂,却暗沉肃穆。
他侧身看向身侧也低垂着头的女子,微微颔示意。
“靖王妃,更深露重,阿蕊姑姑担忧您身子,特意命后厨炖了温补汤点,奴婢代为奉上。”
梁平瑄依旧双目紧闭,神色淡漠,对这番动静浑然未闻。
侍官也不多打扰,恭谨地将手中食盒递到那名女子手中,便躬身退步。
紧闭殿门,又重回静谧。
那侍女衣裙的女子,手执食盒,缓缓放置殿中石板之上。
倏地,她双膝一屈跪倒在地,隐忍情绪崩塌。
“母妃。”
这一声轻柔悲戚,梁平瑄身形一震,猛地睁开眼眸。
殿中女子取下遮挡容貌的围帽,露出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时,梁平瑄倏地站起,满眼震惊,也存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
“敏儿!!”
她快下了大殿阶梯,一把紧攥华敏单薄的胳膊,轻轻用力将人扶起,轻声颤抖。
“你无事……真的……太好了……”
眼前之人,正是逍儿的妻,身怀其唯一骨肉的大王子妃,华敏。
华敏强忍连日惊惧,泪眼婆娑,哽咽着缓缓回话。
“母妃,那日偏庄被二王子之势围困,您留下护卫儿臣与腹中孩儿的暗卫皆被斩杀。千钧一之际,好在父亲的人出手,救下我一命。”
梁平瑄紧盯着华敏,心底疑虑终得了然。
华敏的父亲泰古将军,乃昔日教授逍儿骑射武学的王傅,如今亦是他的岳丈。
逍儿叛乱,祸乱边境。
泰古将军痛心疾,既恨自己悉心教授的学生罔顾君恩师恩,亦怨女儿错付终身。
他早对外宣称,与女儿女婿割袍断义,划清所有干系。
梁平瑄轻轻抚上华敏颤抖的手,无不怅然动容。
“终是你父亲心有不忍,毕竟血浓于水,纵嘴上绝情,也依旧暗中派人护你。”
此话一出,华敏隐忍多月的泪水控制不住,滚滚坠落,泣声不止。
“我愧对父亲……是我连累了泰古满门。”
梁平瑄闻得哭声,眼底也忽地一热。
只是她半生历经生死离别,权谋险恶,现下泪水怕被熬干了,虽悲苦,却难落下。
“是逍儿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尚未出世的孩儿。”
她如今饶是想不通,逍儿她自小看大,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可何以一朝剧变,抛下身怀六甲的妻,走上反叛戎勒的绝路?
待思绪收敛,梁平瑄眸光一肃,心底不由警惕。
“如今风声骤紧,四处皆金晟耳目爪牙,你缘何入宫?”
华敏连忙拭去脸上泪痕,稳了稳心神,将父亲嘱托之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