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穹明宫内,肃穆威严,气氛沉冷。
金晟端坐于高位之上,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虽少年之姿,却气势凌云,尽显储君威仪。
殿下肃立三位他倚重之重臣,其中为的蔚旻,年岁稍长,鬓染微霜,眉眼间深藏锋芒。
他既是金晟的授业王傅,亦是他背后政治幕僚,深谙权谋,城府极深。
一名传讯将士快步踏入殿中,躬身跪地,朗声回禀战地详情。
“回禀二王子,据战场军情,逆贼穆澈于辛阳城前,率叛军与觐军冲锋,拦于我军阵前,牵制我方兵力。致使我方戎勒将士死伤惨重。兰氏王为保全军将士,稳边境战局,传令弓箭手万箭齐,逆贼穆澈深陷阵中,当场殒命。另……兰氏王身陷乱战,为破叛军攻势,身负重伤昏迷,现在边城军营疗伤。”
一段战报虽未能将沙场惨烈与万般纠葛全然复刻,却也将前因后果详情厘清。
话音落下,王傅蔚旻上前一步,躬身拱手,缜密间权衡大局。
“二王子,此战实情,乃王上不得已而为之。穆澈叛国在前,率军死冲阵前,兰氏王身为一国之君,断无舍弃三军,徇私纵逆的道理。可父子相残、父弑子,终有违人伦天道。此事若大肆传开,定会动摇王庭,折损戎勒国威,惹天下人诟病我戎勒之主冷酷无情,我戎勒王庭残忍野蛮。”
他神色凝重,目光沉敛,缓缓道出心下计策。
“老臣以为,当下需封锁战场详细内情,对外只宣称逆子穆澈兵败伏诛,隐匿王上亲令放箭,骨肉相残的真相。一来稳固王庭人心,保全兰氏王威望,二来可彰显二王子沉稳大局。待王上归朝知晓,定对二王子刮目相看,更定心托付王朝社稷。”
金晟端坐高位,眸光沉沉,默然听着。
他素不喜穆澈,对这位兄长早心生厌烦。
如今穆澈谋反伏诛,他心中并无惋惜,反倒隐隐有种尘埃落定的澄然。
他心知王傅所言句句在理,于大局百利无一害。
那蔚旻饶是深谙谋算,眼底悄然渗出一丝狠绝,语气暗藏算计。
“只是……二王子,老臣还有一言……”
金晟抬眸,少年眉眼凛冽,但气场沉稳,淡淡应允。
“王傅尽管直言,殿中皆本王心腹臣子,但说无妨。”
蔚旻眸光审慎殿内众人,心知皆为二王子长远筹谋。
“穆澈虽阵前殒命,但其势力未被肃清。最关键的是……乐安宫与大王子府邸那两位……”
说着,他眸光清肃,阴冷决意。
“尤其,靖王妃君王之宠经年不衰,素能牵动君心,影响圣断。且她在王城深耕十余载,怕暗中也手握不少势力。此人一日不除,便是二王子前路最大的阻碍啊。”
金晟闻言微怔,他虽锋芒渐显、但城府未深,心思倨傲。
“皆一众妇人,何足惧?”
蔚旻再度俯身上前,语气阴鸷深沉。
“二王子别忘了,那大王子的王妃华敏如今身怀有孕,虽腹中不知男女,但一日尚存,便是一日您登王位之隐患啊。如今穆澈叛亡,若靖王妃隐忍蛰伏,王上待她情深,日后必会愧疚,定当处处偏让,届时她暗中蓄力,华王妃再一举男婴,她手握王嗣,必定后患无穷。”
倏地,一语惊醒梦中人。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刚才还傲慢自持的金晟,眸光凛冽一转,道道杀意。
是啊,穆澈身死,看似储君大局落定,可隐患却未根除。
梁平瑄尚在宫中,手握势力,又为父王挚爱,父王事后,定对亲手诛杀亲子心存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