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若梁平瑄软言挑拨,再加之华敏诞下王族男嗣,手握正统名分,必生祸乱。
“既大局虽定,逆已除,便务必清楚孽根。”
他冷沉,不带一丝温度,即刻下传杀伐政令。
“传令下去,即刻抄灭大王子府邸,华敏王妃就地处置,永绝后患。”
——
金晟杀伐决断,雷厉风行。
当日入夜,他麾下心腹暗卫便倾巢而出,直扑城内大王子府邸,准备按令处置禁足在此的华敏王妃。
可一众侍卫翻遍整座府邸,却未见王妃一丝踪迹。
消息传回穹明宫,金晟脸色骤沉,心惊生寒。
果然,王傅蔚旻所言句句皆实。
华敏身怀六甲,被禁足于王府,无外人相助绝无脱身可能。
如今悄然失踪,定有人暗中出手藏匿。
放眼整座王城,有这般势力算计,且甘愿冒着包庇逆党的风险藏匿华敏的人。
不言而喻,乐安宫那位!
一念及此,金晟眼底杀意。
虽现下未能捕捉靖王妃把柄,但又再度下严令,调动全城兵力,彻查统泽城内外。
不止草原穹帐,街巷民宅,就连华敏父亲泰古将军的府邸,也被严苛搜查。
可几番搜寻,依旧一无所获,寻不到华敏踪迹。
日子便在这无休止的搜捕与高压中,一月又一月地流逝过去。
暮春时节,本该万物鲜活,可统泽城却死气沉沉,晚风都因暮色而凝滞。
夜色深处,一道身形孱弱的女子身影,小腹微微隆起,一身侍女衣衫,低头敛眉地跟在一名侍官身后,朝乐安宫靠近。
此刻整座乐安宫气氛凝滞,窗棂帘幕染着一分素白,殿内宫人被尽数屏退,处处萧索。
自逍儿死讯传入宫中起,梁平瑄便封闭起了自己,日日独居宫中,就连朝玥与祈钰,也一概不见。
她心藏悲恸,金述射杀亲子之事,她始终对朝玥祈钰缄口不言。
两个女儿尚且年少,心性单纯,未经权谋险恶,未见骨肉相残。
她不愿让孩子们卷入这污秽血腥的恩怨纠葛中,只为她们留住一丝纯粹的年少光景。
空旷的大殿之中,四下空荡,寂寂无声。
梁平瑄独坐主位,姿态端肃,却没了往日鲜活气韵。
她双目轻闭,一动不动,死寂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自逍儿死,她的魂魄与心气,便好似跟着一同葬在了她未见的辛阳城箭雨之下。
昔日明艳华贵眉眼不现,肤色清冷苍白,鬓边悄然滋生缕缕银丝,日夜熬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