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惊讶,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空气都仿佛停滞一瞬。
果然,那里立着的,正是她日日等候的兰昭。
梁平瑄快步朝那阴影处走去,兰昭眉宇染着一抹郁色,眼底诸多复杂情绪。
兰昭刚与她视线对撞一瞬,便局促地想转身离去。
他怕自己给她带去麻烦,可双脚,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一步。
自他被兰氏王勒令禁止踏入乐安宫,又被染病的父王训斥一番,他便再没敢见她一面。
如今,更是得知她已怀了姐夫的孩子,心间莫名涌起一阵失落。
饶是他意气风,心性坦荡,但在见到她这一瞬,突然畏手畏脚。
这是他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心绪,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
兰昭沉思之间,梁平瑄已然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心头掠过一丝酸涩。
她知道时间紧迫,便不必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轻声恳求。
“骨都侯,如今我有一事相求。”
兰昭眸子中凝着她那份恳切模样,心间忽地动容,忍不住吐露心事。
“阿瑄……其实……这阵子,我好想见你……我……”
梁平瑄深吸一口气,不等兰昭将那吞吞吐吐的话说尽,便倏地双腿一弯,欲跪下去。
“骨都侯,我求你,帮我!”
兰昭神思敏捷,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立刻双手扶住她的双臂,不叫她跪下。
“阿瑄,你这是做什么?”
梁平瑄瞳孔微沉,那泪花控制不住地闪烁,映着面色也愈加苍白。
“骨都侯,容我直言唤你一声兰昭,在这统泽城里,兰昭,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句‘朋友’,让兰昭那本就局促不安的心,猛地一颤,随即便静静沉了下去。
朋友……是啊,他们如今只能是朋友。
转瞬,兰昭原本黯淡的眸光,再次亮了起来。
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愈澄明,自己对她的情意,或许永远都无法说出口。
索性他心性坦率开阔,如此哪怕做不得心上人,能做她唯一的朋友,亦是他所求。
“阿瑄,你所谓何事?若我可以办到,定相助与你。”
梁平瑄目光灼灼,眸中似有华光闪过,语气愈恳切。
“兰昭,我求你,可否动用你私交人脉,帮我将一消息传出,就说我梁平瑄,以觐朝靖安郡主之名,为两国和平,边境安宁,甘愿和亲戎勒。梁氏一族世代忠良,舍己为公,为两国邦交悉心竭力。我要这消息,传遍整个戎勒与觐朝,让天下人皆知。”
兰昭静静听着,那眉头却愈加蹙起,神色也一点点凝重而起。
他沉默片刻,目光真挚地凝着梁平瑄,不为别的,只为她着想。
“可阿瑄,你要想清楚,一旦这消息传遍,你便是那两国和平的使者,日后你怕是再回不得觐朝了。”
梁平瑄闻言,眼底染起一丝苦涩,嘴角无奈地勾起一抹凄凉笑意。
“此下,若能用我一生无法回觐朝的代价,换梁氏一族生机,倒真值得。”
话音落下,她眼眶泛红,心间悲凉浮漫,泪水倏地延脸颊滑落,哽咽着说道。
“我求求你,我如今,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兰昭心间揪起,紧蹙着眉头,眸光坚定,郑重而言。
“好,你既说,我兰昭是你如今唯一的朋友,那我还有何理由不帮你!”
他说着,眼底清幽,少年郎的意气与担当,为了她,为了她这句唯一的朋友,他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