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凝聚的最后一丝气力,使她身子晃了晃,快要站不稳,微弱开口。
“还是别了,这份罪孽,奴婢承受不起……”
霎时,一阵头昏目眩袭来,她的眼皮沉重得不住往下坠,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好累,好想休息啊……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再不用承受这份痛苦,再不用面对这些虚伪的人,不再被爱恨折磨。
可昏倒之际,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断断续续。
“……只要阿盈死……”
念头落下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脚步一软,眼前骤然一黑,直直栽倒而去。
金述眸光骤缩,连胸口的伤全然顾不上,立刻伸手,揽过梁平瑄的腰肢。
随即,他将她打横抱起,神色慌乱得不成样子。
“阿瑄!阿瑄!”
“医官!快唤医官!将统泽城所有的医官,全给本王唤来!她若有半点闪失,本王要你们陪葬!”
——
鸾和殿,乐安宫寝殿,烛火沉沉,凝重的药香,萦绕在床榻四周。
梁平瑄躺在床榻上,意识昏昏沉沉,掌心细密尖锐的疼痛,惹她在睡梦中也紧蹙眉头,轻声呼痛。
“嘶……疼……”
她的额上渗着冷汗,床榻边的金述,闻言心头一紧,胸口包扎过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慌忙放下敷料,拿起一旁帕子,一点一点地为她擦去额角汗珠。
这轻柔动作,还是惹得梁平瑄心头异样,神思混沌间,渐渐清醒过来。
她缓慢睁开眼眸,长睫微微颤动,恍惚间,瞳孔渐聚,映出金述那张凝沉焦灼的脸。
梁平瑄猛地睁大眼睛,心底抗拒一般,立刻抬手,准备推开他。
“啊……”
只一瞬,刚抬起手,钻心的痛,使她浑身一颤,眉目死死拧在一处。
“小心……”
金述倏地低呼一声,眼底满是慌乱,赶忙托起她那受伤的手,轻轻吹气。
凉丝丝的气息,缓缓浸在她那火辣辣疼的伤口上,似微弱的清风,稍稍缓解几分痛感。
梁平瑄将头重新放回枕头,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
她不明白,她现下这副样子,他不该高兴吗?
“兰氏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看笑话吗?”
金述眸光微微一沉,染上一丝苦涩。
他只缓缓拿起手边案几上的药膏与敷料,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敷在梁平瑄手心。
即便他已万般小心,敷料触碰到伤口时,还是惹得梁平瑄疼得紧闭上了眼。
金述动作一顿,待放好敷料,又取过干净白布,一圈一圈,轻轻为她包裹。
“医官说,你这伤口待一时辰换一次敷料,万幸未伤到筋骨,慢慢调养,会好的,不会耽误你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