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那殿内涌入大批弯刀侍卫,刀刃寒光,肃杀凛冽,他们齐声高呼。
“保护兰氏王!诛杀刺客!”
侍卫们瞬间围拢,弯刀出鞘,只待金述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将梁平瑄当场斩杀。
“都退下!”
金述猛地厉声大喝,怒火暴起,目眦欲裂,戾气重重。
他胸口素钗还插着,鲜血不断浸透衣袍,暴戾呵斥,牵扯伤口,疼得他喉间紧。
但手上紧拖着梁平瑄的那双手,却丝毫不肯松开。
侍卫们闻声,皆是一怔,面面相觑,只得悻悻收起弯刀,躬身退至殿外。
金述胸口伴着那入体的素钗,一同起伏。
他垂眸,凝落着她那双受伤的手,眉心皱的厉害,心疼的简直无法言说。
“阿瑄……很疼很疼吗?”
那份心疼,异常真切,深埋在恨意之下,此刻被点燃,灼烧着他的心脏。
梁平瑄浑身都在抖,他这是,在嘲讽自己?
她眸光冰凉,看着他这幅故作心疼、装模作样的模样,眼底讥诮,声音虚弱却尖锐。
“兰氏王……不如也废一双手,亲身体验一番,便知有多疼了。”
这话惹金述心口猛抽,疼得他心慌,脸色也愈苍白。
他凝望着梁平瑄那双决然却满是泪水的眸子,慌乱中忍不住出声斥责。
“受伤了,你为何不说!为何不告诉本王……就这般倔!”
梁平瑄只觉此刻自己脚步虚浮,浑身气力都被抽干,神思也变得恍惚无力。
方才支撑着她的那股狠劲,早已消散,她眸子微微一软,盯上金述那失措的褐瞳,幽幽而言。
“奴婢说了……奴婢的手受伤了。”
她说过的,在他逼她弹琴的时候,她便告诉过他。
金述眸光猛地一怔,浑身硬直。
对,她说了。
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被盈夫人谗言蒙蔽,竟无视了她的无助。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看向身后不远,蜷缩抖的盈夫人,神色狠戾,厉声怒喝。
“来人!将乐安宫一众人等,全部乱棍打死!”
殿内那群侍女,还有捂着脖颈,虚弱不堪的盈夫人,闻言瞬间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一时,哭声喊声骤然混杂,喧嚣吵闹,响彻整个琴鸣殿。
“求兰氏王饶命!求兰氏王饶命啊!求兰氏王开恩啊!”
“求兰氏王开恩啊!都是盈夫人的主意,与奴婢无关啊!”
那盈夫人吓得浑身瘫软,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只一个劲哭喊。
“兰氏王!饶命啊!阿盈知错了!求您饶了阿盈吧!”
这杂乱的声响,轰然扎进梁平瑄昏沉的脑袋里,似快要炸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