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盈夫人便带着几名侍女,匆匆忙忙奔进琴鸣殿内,留下一片狼藉。
地上的梁平瑄痛得浑身瘫软,浑身冒着冷汗。
刚一松劲,便被两名侍女粗暴地架起胳膊,拖拽着往宫内深处走。
不多时,梁平瑄被扔进乐安宫一处偏僻逼仄的杂物暗室内。
“砰!”
门被重重关上,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咳……咳咳……”
这处暗室,伴着腥臭的霉味,与扬鼻的灰尘,惹得梁平瑄猛然咳嗽一番。
梁平瑄蜷缩在地上,掌心灼烧的痛苦,占据了她全部神经,痛不堪言。
每一寸肌肤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反复扎刺。
“嘶……”
她疼得鼻尖酸,不住抽气,颤抖着抬起双手,借着窄窗透进来的天光看去。
掌心、指腹,大片皮肉被烫掉,与血黏在一起,模糊一片。
幸好烫的时间不长,若是再久些,这双手,恐怕真要废了。
她想哭,可眼眶干涩得疼,泪水怎么也落不下来,只盯着一双手,满心悲怆。
如今……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七年前,她背后有兄长支撑,身边有阿芜相帮,有曹医官照拂,后来又有绰兰暗中相助。
再难的关,也不是她一个人扛。
可如今,她真的是孤身一人,凭着心底那点孤傲倔强,与对逍儿的承诺,苦苦支撑。
但她不知,这般困境下,自己究竟能撑到几时。
这么久了,没有半点兄长的消息,没能派一个人来救她。
可见,如今的戎勒统泽城,守卫确实森严,似铜墙铁壁一般。
她知道如今的她,只能靠自己回家……
可此刻,她望着这双废了大半的手,那刻入骨髓的疼痛与绝望,让她第一次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做不到逃离。
她现下只觉得,连活下去,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待夜幕四合,月色全无,梁平瑄处的暗室无一丝光亮。
梁平瑄蜷缩在暗室角落,背靠土墙疲惫难受,只想就此昏睡过去,什么都不再想。
可掌心那灼烧的痛却令她清醒无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疼得抽呼。
“吱……”
暗室忽地被打开,倏地光亮俨入,梁平瑄不动,只微微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是阿茹娜。
阿茹娜立在门口,神色诡谲,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笑意。
“喂,赶紧起来,你得罪了盈夫人,兰氏王要亲自问罪于你,快随我入琴鸣殿。”
梁平瑄现下只听得金述,全身冰冷,忍不住泛起一阵恨意的战栗。
若不是他,自己不会到这般地步!
阿茹娜见她不为所动,顿时失了耐心。
她冲进暗室,一把攥住梁平瑄的手腕,粗粝地将人往起拽。
“少给我装死!赶紧走!”
掌心那脱皮溃烂的伤口,被猛烈挤压牵扯,痛苦再次剧烈开来。
梁平瑄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挣扎地被硬生生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