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脚步虚浮踉跄,几乎是被阿茹娜一路拖着,朝琴鸣殿而去。
阿茹娜攥着她的手腕,凑到她耳边,声音阴恻幽幽。
“你要知道,这里是乐安宫,你的主子是盈夫人。一会儿进了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最好掂量掂量,免得以后自讨苦吃。”
其实,兰氏王寻她问罪这话,不过是她编的。
兰氏王的确要见她,却并非问罪,只是盈夫人怕出事,才先叫人敲打一番。
梁平瑄憔悴的脸上,掠过一抹冷寂肃然。
她怎会听不出这是提前警告。
心底一阵滞涩,只觉得阿盈何必这般不安地警告于她。
金述如今恨她入骨,就算知道她双手废了大半,怕是不仅不会怪罪阿盈。
没准会觉得解气,甚至嘉奖阿盈做得好,一举将其从夫人抬为小阏氏也未可知。
统泽城,乐安宫琴鸣殿,还未踏入,殿内已飘出袅袅琴音,缠绵悱恻。
梁平瑄迈进殿中,抬眼望去,才现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纱幔,将她与幔后之人隔成两处。
她神色愈加虚弱恍惚,嘴唇泛白,缓缓吐露一声,冷冷道。
“兰氏王……万安……”
金述怀中的盈夫人,脸颊微微一抖。
她就怕兰氏王看见梁平瑄模样,才匆忙命人在殿内隔了一处幔帘。
只对金述谎称,自己生了寒症,不宜见风。
可此刻梁平瑄声音虚弱得反常,盈夫人心头一紧,生怕暴露,当即决定先制人。
她软着声音,先一步开口,眉目染着一抹悔愧、歉疚。
“兰氏王,是阿盈不好,没能照顾好阿瑄姐姐,惹得阿瑄姐姐了一通脾气,想来这会儿,气还没顺过来呢。”
金述唇角微勾,神色带着几分邪肆散漫。
许久不闻那女人闹脾气了,此下闻得,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爽快。
自从他将她禁锢在这统泽城,他要她低头,要她屈服,要她赎罪。
可他要的,从来只是对他一人屈服、低头。
因为自始至终,他心底爱上的,一直是那个骄傲明媚、爱恨分明的觐朝梁三小姐。
他虽恨她入骨,却也舍不得将她身上那点独有的锋芒磨灭。
“哦?”
金述语气淡淡,佯装不悦。
“那盈夫人说说,她为何事大脾气?”
这几日,他几乎赌气一般。故意不叫她近身伺候,亦撤去暗中监视她的人。
只想就此冷落她一番,惹她吃醋,逼她回头看他一眼,像她在意宗贺那般在意他。
盈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刻从金述怀中起身,倏地跪在他脚边。
她仰起一张刻意扮得楚楚可怜的脸,咬着唇,一副为难模样。
“求兰氏王赎罪,阿盈不能说……”
金述眸光一沉,只觉得不对劲,声音沉了下来。
“为何不能?”
盈夫人身子瑟缩一下,眼神躲闪,吞吞吐吐。
“这……这实在……”
“说!”
金述忽地一声厉声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