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手心紧,她知道金述一定说到做到,他威胁她说要杀觐人,就不会犹豫。
她侧目,冷冷瞥了一眼闭目凝神的金述,咽下一口怨气。
待她再抬眼看向那火堆上架着的铜壶,壶口氤氲着淡淡热气,突然眸光一凛。
“好,兰氏王要喝茶,是吧。”
说罢,梁平瑄忍着手腕被勒着的不适,只能用手指勾起那只热壶,朝一旁的粗瓷茶盏,倒了杯热茶。
因着塞外天气寒冷,热茶虽不算滚烫灼人,却也热气袅袅。
她咬牙,拖着那双腿的酸胀,捧着盏热茶,一步步艰难朝金述挪去。
就在走到金述面前的瞬间,她眸光幽深,猛地抬手。
那盏热茶,倏地狠狠泼在了金述的身上。
“哗!”
热茶瞬间倾洒,顺着金述的下颌,瞬间溅湿衣袍,虽不滚烫,却足够激怒于他。
金述霍地睁开眼眸,满是诧然,待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猛地站起身来,沉怒一声。
“你!”
“梁平瑄!你找死!”
梁平瑄不惧,双手紧攥着那只空茶盏,猛地抬高一瞬,眼眸锐利,语气铿锵。
“我说了,我被绑着,做不了!”
金述的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因心底的无名火,沉沉地起伏着,眼底染着戾气,咬牙切齿。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重罚于你?!”
“砰!”
他说话的瞬间,梁平瑄猛地将手中茶盏,狠狠扔在地上,瓷片瞬间四溅开来。
她抬起头,挑衅般地朝金述上前一步,冷言嘲讽。
“我都这般样子了,还怕你罚什么?!罚我去死吗?!”
反正她走投无路,反正她要被带到那让她狠毒了的戎勒,就何必再忍受他的羞辱!
金述的眸光震动,脸上神色,阴沉得不像话。
她还真是句句不落,句句顶撞!
他霍地扬起手中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瞳死死瞪着她,怒到想狠狠甩她几鞭,狠狠罚一顿。
可梁平瑄神色丝毫不惧,甚至都不曾退缩,眼眸亦直直地回瞪着他。
瞬间,那扬起的马鞭,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营帐霎时陷入沉寂,两人皆气呼呼地对峙着,眼神死死缠拧在一起,张力满满。
金述紧紧捏着手中马鞭,手背青筋暴起,心下疯狂怒骂。
梁平瑄,你这是算准了本王不会动你,算准了本王不舍得动你!
他气自己,看到她那副无畏傲然的模样,就狠不下心,就下不去手。
竟还在为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心软。
猛地,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怒火泄一般转移目标,准备迈步朝帐口而去。
“来人!给我把帐外所有的觐人都杀光!”
梁平瑄闻声,眸子怒睁,立刻用身体拦住金述去路,眼底簇着两团怒火,不甘示弱。
“好!都杀了!我也是觐人,把我也一起杀了!”
紧接着,她像疯了一般,使尽全身力气,用那被紧绑着的双手,合成拳头,雨点般捶打向金述那宽阔的胸膛。
“都死!大家都死!谁也别活!”
她的拳头捶打在金述那坚硬的铠甲上,如同以卵击石,没有一丝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