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过去了一个月,金述将朔阳城防务打理妥帖。
他整备好城内戎勒将士,又命大将带兵重守,严防觐军反扑,确保这边境重城,能牢控在戎勒手中。
月前,金述似收到戎勒王庭传来的什么重要消息,神色骤然凝重。
他当即下令收拾行装,带着剩余戎勒精兵,班师回朝。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着荒芜的砂石路,朝着戎勒草原进。
马蹄踏过碎石,裹着风沙,在无垠的天地间回荡,声势浩大。
那荒芜的砂石路上,前方是一支凛冽的戎勒骑兵,玄色甲胄,声势赫奕,开路前进。
队伍最后,跟着群步履蹒跚,双脚镣铐的觐朝战俘,待宰羔羊般任戎勒士兵驱使。
浩荡队伍中间,金述身骑高头大马,脸戴那副青面獠牙鬼面,衬得他愈威风凛凛,缓缓行进。
他的手中,紧攥着根粗长麻绳,麻绳另一端,牢牢系着梁平瑄被紧缚的双手。
这一月,梁平瑄自得知要重返戎勒,回去那让她恨之入骨的戎勒。
她便赶忙先后偷逃两次,可皆被金述抓了回去。
于是金述便想出这法子,用绳子牵着她前行,一是惩罚,二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会趁机跑走。
他早下定决心,要将她牢牢攥在手中,让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赎罪。
梁平瑄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紧紧走着。
她不想去戎勒,她恨那里,恨在那里生过的一切……
她的阿筝、福仁、阿芜、曹医官……皆殒命葬身在那处野蛮之地……
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撕心裂肺的死别,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心底。
可如今,好似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逃不过这般宿命捉弄,要再度置身那可怖之地。
如今虽已步入初春二月,但气息还似冬日凛冽。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沙,狠狠抽打在人身上,尖锐地刺痛。
况且,通往戎勒草原的路,荒芜艰难,不是飞沙,就是走石,脚下砂石硌得脚生疼。
梁平瑄的头和脸,用粗布紧紧裹着,可那被马蹄和风卷起飞溅的走石,还是肆无忌惮地磕碰在她脸上,伴着寒风齐齐,惹得她脸麻疼。
这日一走,又是好几个时辰。
此下长时间跋涉,梁平瑄早身心俱疲,紧锁着眉头,呼吸也愈加沉重。
身下的一双腿脚,痛胀到好似被锤子重重砸过,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她只能咬着牙,强忍痛苦,一瘸一拐地移动,越来越慢。
忽地,身前那根紧系着她双手的绳子,被猛地向前一拉,毫无预兆。
“唔……”
梁平瑄闷哼一声,身子随着惯性向前倾着,重心不稳。
可她脚下,却再也无力支撑这番猝然失衡。
“啊……”
梁平瑄猛地跪倒在粗糙的石砾上,双手被紧缚,无法支撑身体,身子也倏地向前摔趴下去。
可队伍还在有条不紊地前进,她被缚的手臂瞬间被拉直。
摔在地上的身子被绳子拖拽,擦着石砾路,向前了一瞬。
尖锐的石砾,狠狠摩擦着她的手臂和膝盖,痛感猛烈。
她只能稍仰头,尽量不让脸也擦在锋利石子上。
马上的金述,面具后眉头猛然拧皱,心底一紧,立刻勒停缰绳。
“停!”
他猛地抬手,大喝一声,整个队伍便在他的喝止声中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