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抵在城楼墙栏处。
可他,金述,曾经不也是她的丈夫!
是与她在戎勒天神、月神面前郑重起誓的丈夫!
那份不甘、嫉妒,那份被背叛的痛楚,在他心底冲撞。
不多时,他再也无法忍受,控制不住地大步朝城楼下冲去。
他径直走向梁平瑄,立在呆滞的她面前,褐眸一眯,幽烈深沉。
“宗夫人,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梁平瑄视线颤动,眸子酸涩痛,艰难地移向眼前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死盯着他,没有吐出一个字。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倏地,梁平瑄忽然开始控制不住地失声轻笑起来,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涌落。
那笑声,越笑越响,越笑越刺耳,越笑越诡异。
金述凝着她现下这异常模样,心猛地紧,阴翳的眸中似有不安,幽幽开口。
“你笑什么……”
梁平瑄笑得颤抖,笑到紧抚着自己痛的心脏。
那灰白憔悴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泪水,嘴角却扯着诡异的弧度,沉声喃喃。
“我在笑你……金述!我在笑你啊……我笑你可悲,我笑你恨错了人!你知不知道……”
忽地,她面色染起难得的怒意绯红,猛地睁大双眸,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男人的胸口,愤恨嘶吼。
“我笑你愚蠢!笑你天真!呼稚斜杀了我的福仁!杀了阿筝!杀了阿芜!我与他不共戴天!我们如此血海深仇!可你当年,却傻到听信于我……”
嘶哑怒骂着,她情绪激动地揪起金述的衣襟,不住奋力拉扯,宣泄此下的痛苦。
“你不必将一切都怪在我头上!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的愚蠢,害了他们!是你的错!你的错!”
金述任由她拉扯,身形岿然不动,但耳畔却嗡鸣作响。
一双褐瞳染着一瞬回忆的痛苦,转即不见一丝光亮,冷戾幽森中簇起火焰。
她,还敢提当年!还有脸提当年……
他冷硬的脸色愈加阴鸷,渗着寒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冷冷开口。
“是,我错了……”
倏地,这轻幽一句,却平静的可怕,惹得梁平瑄骤然回神。
她的意识,从刚才控制不住的乖戾疯狂中,猛地醒了过来。
金述手重重擦过梁平瑄脸上的眼泪,仿佛在擦什么厌恶的东西,力道很重。
他的眼底似弥着深冷的万丈深渊,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所以,现在,本王得弥补这个错误,你说呢?”
梁平瑄不寒而栗,浑身似有万只蚂蚁密密麻麻爬过,每一寸肌肤都贴着钻心的冷战。
金述话音刚落,便倏地揪起她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拉着她走到那城门处。
梁平瑄被他拽着,拼命挣扎,脚步凌乱,心底的恐惧,一点一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