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抬起头,目光死死望着城楼之上的金述,眸光一沉。
她屏息静气,已然没了昨夜初见他时的惊恐、震骇。
历经昨夜,她珍视的骄傲与尊严,已双手捧上,任他踩在淤泥,碾得粉碎。
现下,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大礼’,可让她再痛苦一分,绝望一寸。
那城楼上的金述轻佻一眉,但眸光却是十足的阴鸷幽烈。
只见城下的她,背脊倔强挺直,已不现昨夜怯懦。
仿佛这才是他七年前认识的那个梁平瑄,无畏、凌厉。
“吱呀……吱呀……”
霎时,梁平瑄眼前的城门,被几名戎勒士兵缓缓拉动,伴着沉重的吱呀声,向内打开。
城门赫然打开,背面渐渐展现在梁平瑄眼前。
徐徐地,她的视线移动,现似有一物被吊在那城门背面,看不甚清。
那东西似被铁链吊着,随城门转动,轻轻晃着,透着冰冷诡异。
霍地!!
梁平瑄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间靠拢,看清的那一瞬,骤缩的瞳孔震颤无比。
那城门背面,用铁链吊着的,竟是宗贺的头颅!
梁平瑄整个人恐骇地僵在原地,耳畔一片轰鸣。
她想移开视线,眼瞳却像被黏在那颗脑袋上,直噔噔的,眼泪都忘了流。
宗贺的头颅,头凌乱,黑紫的面颊上挂着干涸的血迹。
一双眸子,怒目圆睁,临死前的愤怒不甘,昭然若揭。
“宗……”
梁平瑄张着嘴,想放声尖叫,喉咙却猛地紧,失声般,一个字都不出来。
那个七年间,给她和孩子一份安稳的男人,那个给她一个温暖小家的男人……
那个她满心感佩,敬重的男人……
那个温厚忠勇,重情重义的男人……
此刻,却被无情地吊在城门之上,沦为金述报复她的工具!沦为他炫耀胜利的战利品!
倏地,她麻木的心仿佛被猛猛扎上一刀,鲜血淋漓,惊寒刺骨。
城楼上的金述,看着城下的她,这副魂飞魄散,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意。
心底那股积压了七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唇角颤动,喉间滚动,想要放声嘲笑,想要大声讥笑她现在的狼狈。
想要也让她尝尝,家破人亡的绝望。
可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声。
那预想中的畅快,并没有。
反倒是涌上一股该死的烦躁,眼底的阴鸷与妒火,一股脑地倾袭着他。
怎么,她就这么爱那个男人?
是,那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