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借着下坠之势,身体在半空勉强翻转,胸腔里宛如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扯的钝痛,破碎的斗篷被狂风扯成数片。
刚才刀芒与爪痕对轰,硬生生撕开了几条紊乱空间缝隙。
卷进去,极易被切掉半边身子。
黑岩大君的追杀更要命。
祁炎抬脚踩在一块倒飞的巨石上,残缺的《风影残卷》力路线在体内强行运转。
经络剧痛。
他咬牙硬抗。
灵液仅余半滴出头,无法再正面对拼。
借力,弹射,换气。
祁炎把所有动作压到最短,身体贴着空间裂缝边缘横移。
乱流割过他的后背,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下一息,冲击波追至。
祁炎顺势放开身体,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狠狠推走。
他整个人撞穿一座断裂山脊,贴着赤砂荒带上空滑出数千米。
沿途岩丘接连被撞碎,赤砂被拖出一道长长沟壑。
黑岩大君追了下来。
它受伤的手掌已经用虚力封住,伤口处赤银残力仍在啃噬血肉。
伤口愈合度被拖慢了十倍。
祁炎的气息开始变淡。
黑岩大君怒吼出声,震得荒带砂层成片掀起。
“你逃不出本君的疆域!”
祁炎重重砸在数千米外的碎石沟中,膝盖将地面犁出一道深坑。他撑着光芒黯淡的炎焱刀摇晃着站起,喉间又涌出一口暗血。听见远方黑岩大君的怒吼,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身冲入赤砂深处。
黑岩大君双臂展开,山岳虚影轰然落地。
黑岩山全面崩塌。
残存山体被音波与虚力一起掀平,山巅、山腰、山脚连成一片碎石废墟。
废墟中,已无祁炎的完整气息。
对轰造成的空间乱流、赤银残力、暗紫虚血、碎裂山体的地脉波动混在一起,把追踪痕迹搅得乱七八糟。
黑岩大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道伤口还在流血。
黑岩城大君巅峰,被一个夺走贡品的人族斩伤,还让对方从眼皮底下逃脱。
这事若传到三城,无需等征收使者问罪,半数矿脉都会先被拿走。
“封锁赤砂荒带!”
黑岩大君的吼声传出百里。
“所有矿路、驿道、骨井、废穴,全部设阵。”
“找到那个人族,活的剥核,死的熬骨。”
远处黑岩城方向,大片骨火亮起。
一支支搜捕队开始出动。
祁炎在赤砂深处踉跄前行,身后黑岩大君的怒吼还在滚动。
他径直向前。仅剩的半滴灵液勉强吊着濒临崩溃的经络,薪火之躯正靠着本能一点点封堵裂口。每往前挪一步,靴底都会在赤砂上留下一个黏糊糊的暗红印记,又很快被风沙掩埋。
他的方向很清楚。
回黑骨驿站是死路。
去黑岩城矿路也是死路。
唯有向西。
赤砂荒带西侧,是地图上标注模糊的边界。
那里不归黑岩城直辖,银色刀刃也少在那里活动。
祁炎把一块行军标记石捏碎,借碎石粉末抹掉靴印。
夜色下,他的身影逐渐融入荒带尽头。
黑岩城的搜捕火光,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