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荒带的夜风卷过碎石沟。
祁炎拖着重伤之躯向西疾行。
黑岩山方向的怒吼仍在远处滚动。
黑岩城的骨火已经铺开成大片暗紫光点。
祁炎右臂像坠了块生铁般垂在身侧,骨裂未愈。每一次随本能摆动,肩胛深处便会传来一阵撕扯神经的钝痛,他绷紧下颌,将这股痛楚强行压下。
丹田内,只剩半滴炎焱灵液。
这半滴绝不能乱动。
它既要吊住经络,又要稳住薪火之躯内那些细密的裂痕。
祁炎脚下踩过赤砂,身后留下血印。
风沙能掩去脚印,但无法抹除血气、灵力波动,以及黑岩大君残留的锁定痕迹。
祁炎抬起左手。
指尖溢出细线般的凡焰。
凡焰贴着地面掠过,无声烧掉血迹深处的生机烙印。
每用一分凡焰,灵魂深处便多出一分负担。
凡焰是底牌。
可眼下若不烧痕迹,黑岩城的猎踪队迟早会顺着血气咬上来。
祁炎没有回头。
他只在每隔数十丈的位置,留下半截断裂的行军标记石。
碎石粉末混入赤砂,完全扰乱足迹方向。
几道黑岩城搜捕队的火光从北侧坡地掠过。
领头者骑着骨蜥,手中举着气味石。
气味石表面,暗紫纹路交错闪烁,显得极不稳定。
“这里有血味,指针偏南了!”
旁边的岩爪族一把按住同伴的手腕:“瞎看什么,气味石明明指向西边,别让那人族绕过去!”
两人争执时,祁炎正伏在百丈外的塌陷砂脊下。
他将体温压入骨骼深处。
炎焱灵力贴着经络内壁,缓慢流转。
砂脊上方,十几名黑岩城战士飞掠而过。
其中一名九境猎踪手停下脚步。
他鼻孔翕动,手里的气味石出刺耳摩擦声。
祁炎盯着那名猎踪手,指尖微扣。
那块气味石,捕捉到了他刚才咳出的血。
猎踪手刚要张口示警。
祁炎指尖的凡焰,已顺着赤砂下方游走过去。
凡焰烧掉那滴血的深层烙印。
气味石上的暗紫纹路乱跳两下,忽然转向东南。
猎踪手愣住。
随即低骂出声:“该死,对轰留下的空间乱流把气息搅散了!”
搜捕队调转方向,朝着东南追去。
祁炎从砂脊阴影中起身,继续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