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钟暮缩在箱子后,小声问,“咱们真能挡住?”
“挡不住也得挡。”她握紧染血司主令,“陆司主用命换的时间,不能浪费。”
“可他都死了,规矩还是压下来了。”钟暮苦笑,“你说这天规,是不是根本破不了?”
“它怕火。”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业火,“刚才那旗帜烧断时,萧无妄脸色变了。说明有些东西,连他们也不敢碰。”
“可你这火,撑得了多久?”
“撑到下一个不怕死的人站出来为止。”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李三嘀咕,“我看咱们这帮人,连鬼都不算全了。”
“你现在说话还挺利索。”她瞥他一眼,“刚才躲得倒快。”
“那是本能!”他挺胸,“我爹说了,活命靠机灵,逞强是傻子。”
“那你爹一定活得很久。”
“没有,他上个月被滞影拖进奈何桥缝里了。”
空气一静。
“抱歉。”晏无邪没回头。
“不用,反正我也快下去陪他了。”李三咧嘴一笑,把陶膏抹在袖口,“就当提前打招呼。”
远处脚步声逼近,第二批滞影开始冲锋。
“准备。”她抬起右臂,业火在铠甲表面流动。
“喂,”钟暮突然抬头,“要是。。。。。。我是说要是,我们全都完了,这事儿有人知道吗?”
“会有人知道。”她说。
“谁?”
“下一个拿到判厄笔的人。”
“那要是没人敢拿呢?”
“那就让它一直烧着。”她将笔尖指向天空,“烧到有人敢为止。”
第一支局规链破空而来,直取她面门。
她侧身避过,反手一挥,业火化作弧形火刃斩断链身。断裂的链条坠地,冒出白烟,竟开始融化。
“有效!”李三大叫,“这汤药真管用!”
“别高兴太早。”她盯着前方,“这只是第一批。”
整支滞影队伍已冲至门前,链雨密集落下,残部纷纷躲避。陈七用断刀格挡,刀刃刚触链身便结出霜花,虎口崩裂。
“妈的,冷得跟阎王搓的冰坨子似的!”他骂道。
“往链上泼!”晏无邪跃起,右拳裹火砸向地面,火浪扩散,逼退三具近身滞影。
李三甩袖挥出陶膏,一点红泥溅上一具滞影的链头。瞬间,那链条剧烈扭曲,像是被烫伤的蛇,猛地缩回。
“好使!”他狂喜,“这玩意真是孟婆亲熬的?回头给她送锦旗!”
“先活过今天。”晏无邪落地,左手按令,右手持笔,立于残门之前。
身后,钟暮抱着空箱蹲着,忽然喃喃:“你说。。。。。。我们这么做,到底算不算犯天规?”
“算。”她目视敌阵,“但总得有人先犯,才能知道它会不会裂。”
“可我们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那就让明天的人踩着我们的灰往前走。”
远处阴云翻涌,第三批滞影已在集结,数量更多,步伐更稳。
她深吸一口气,将判厄笔横于胸前,业火再度灌注笔身。
“守住门。”她说,“一个时辰,就够了。”
“够干什么?”陈七喘着气问。
“够我想出怎么让他们后悔攻进来。”
风卷着灰扑在她脸上,她不动,火在臂上跳,字在门上燃。
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