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地府乱局,领军抗天规
血滴从手腕渗出,顺着链子滑落,砸在令牌上,晕开一小片红。
“渡厄司未灭,执令者仍在!”她将染血司主令按进心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钉凿进地底,一字一句钉进残殿的死寂里。
大殿东侧断柱后,一道身影猛地一颤,抱着空箱子滚了出来。是钟暮。他趴在地上,耳朵尖抖了抖,嘴里嘟囔:“谁喊我?我没睡!真没睡!这破柱子硌得我腰疼——”
话没说完,一支局规链擦着他头顶飞过,钉入身后石壁,嗡鸣不止。
“哎哟!”他缩着脖子往墙根蹭,“这打哪算?上班时间遭袭击,回头得找人事补津贴!”
晏无邪没理他,右手抬至肩前,指尖在腕上血链划过。温热的血珠顺着业火蔓延的路径滚入判厄笔尾端,笔身一震,幽蓝火焰轰然腾起,裹住右臂凝成赤焰铠甲,边缘跳跃着细碎火舌。
“还活着的,报名字。”她声音冷得像霜打过的铜铃。
西侧塌梁下钻出两个鬼差,一个瘸着腿,另一个脸上缠着布条,只露出一只眼。“巡夜司陈七,归档司。。。。。。归档司没人了,就我一个。”
“孟婆殿前月台扫地的李三,也算半个编制吧?”那人讪笑一声,又赶紧低头,“别问了别问了,我这就去藏。”
“站住。”晏无邪抬手,业火映得她眉间朱砂发亮,“现在起,所有残部听我号令。渡厄司令在此,违者视同叛逃。”
“可我们才几个?”钟暮探头,“人家百具滞影压门,咱们连拿刀的都凑不满十人。”
“那就让火多烧几个。”她横举判厄笔,笔锋直指大门方向,“‘逆命’二字,给我悬在司门之上。”
判厄笔轻颤,笔尖划空,两道赤红字迹浮现在残破门楣上方,如烙印刻进虚空,火光不熄。
远处脚步声骤然加快,百具滞影列阵冲来,手中局规链高举,链头泛着阴寒光泽,似能吸魂蚀骨。
“来了!”瘸腿鬼差往后缩了半步。
“退后者,斩。”晏无邪踏前一步,站在门槛最高处,右臂业火暴涨,灌入判厄笔。
轰——
音波夹杂火浪自笔身炸开,呈环形向前推去,首排十具滞影被掀翻在地,发出无声嘶吼,身躯焦黑蜷缩。
攻势暂缓。
她立刻展开照魂镜,镜面扫过倒地的滞影面孔。光影流转,那些扭曲面容逐渐清晰——青袍加身、腰佩玉符,竟是诸司上报失踪的高阶鬼差。
“这不是普通滞影。”她盯着镜中影像,“他们是被天规局抓走的自己人。”
“那还打?”李三声音发抖,“打自家上司,回头清算怎么办?”
“他们已经不是上司了。”晏无邪收镜,“魂被抽走了,只剩壳子听令行事。”
“可壳子也比我们硬啊!”钟暮抱着箱子乱窜,躲过一记斜射而来的链箭,“你看那链子,专克阴气,碰一下就得掉层皮!”
“你箱子里装什么?”她忽然问。
“啥也没装!卷宗早烧完了!”他边跑边喊,“我就是习惯性抱个东西,显得忙,领导看了不扣分。”
“那你现在很闲。”她冷冷道。
“哎,别啊——”话音未落,他后背撞上残柱,箱子落地翻转,底部朝天。
刹那间,箱底墨痕受业火余温激发,浮现一道模糊虚影——素裙长发,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渊。
“用我汤药泼链。”那声音沙哑低缓,像熬干了药渣的锅底刮出的响动。
钟暮瞪大眼:“孟婆?您怎么在这儿?我不是上周才交的保洁费吗?”
虚影不答,只轻轻一点箱底,随即消散。
晏无邪目光一凛:“往生汤残液还能用?”
“有!有剩的!”李三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昨儿熬多了,我顺了一点当夜宵,结果半夜梦游差点投胎去了,吓得我不敢喝。”
“拿来。”她伸手。
“可这玩意沾上就忘事啊!”
“你现在已经够忘了。”她一把夺过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半凝固的暗红膏体,微微冒着热气。
“等会儿,”钟暮扒着柱子探头,“你是要拿这玩意泼敌军?听着像街头泼妇打架。。。。。。能不能体面点?”
“体面留着投胎用。”她将陶罐交给陈七,“分给所有人,涂在武器或衣角上,只要能让链子沾上就行。”
“万一我自己也沾上了呢?”
“那就祈祷你这辈子干干净净,没啥执念。”她转身望向门外,“他们要再攻,不会等太久。”
远处阴风再起,滞影重整队列,局规链再次举起,箭雨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