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我没疯。”他抬手,指向空中那半幅悬挂的天规局旗帜,“你看那旗,挂了千年,从未动过。今天,它该裂了。”
话音刚落,判厄笔尖突然窜出一簇幽蓝火焰——业火。
火舌不受控地向上蔓延,直扑半空旗帜。轰然一声,火焰舔上布面,黑烟腾起,旗帜从中烧断,半幅坠落。
“你做了什么?”萧无妄脸色微变。
“不是我。”她盯着笔尖,“是它自己烧的。”
“不可能!业火只听命于执笔者!”
“可它现在不想听话了。”她低头看着缠腕的血链,“它闻到了娘的味道。”
“荒唐!”他怒喝,“你以为这点反抗就能改变结局?你不过是个被安排好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或许吧。”她慢慢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不是来顺从天规的。”
“那是来做什么?”
“是来毁了它。”她说完,手腕一挣,血链纹丝不动。
萧无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很好。你终于像她了。”
“像谁?”
“像你娘。”他轻声道,“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天规不该定生死,该由人自己争’。”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身后滞影齐齐上前一步,鬼差锁链绷紧。
“可你知道她下场如何?”他问。
她没答。
“她死了。”他说,“被钉在渊底,魂受三千劫,一日也不得歇。而你,若执意逆天——只会比她更惨。”
“那就试试。”她攥紧令牌,另一只手按在判厄笔尾端,“看看是我先碎,还是这天规先裂。”
“你一个人,挡不住我。”
“我不需要挡。”她盯着他,“我只需要——不交笔。”
她猛地将笔往心口一引。
血链骤然收紧,剧痛袭来,眼前发黑。可她没松手。
业火顺着血链反噬,沿着滞影群蔓延而去。最前排三具滞影惨叫一声,瞬间化为焦灰。
“收阵!”萧无妄厉喝。
鬼差急退,滞影后撤,但已有七具被火缠上,挣扎着焚尽。
他死死盯着她:“你不怕疼?”
“怕。”她喘了口气,“可我更怕——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做。”
“你娘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才不能让她白死。”她抬起头,眼神锋利如刃,“你说我是棋子,可棋子也能掀桌。你说天规不可违,可我已经写了‘逆命’二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接下来,我要改天。”
萧无妄久久不语,最终冷笑:“好啊。那我就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渊底,亲眼看你娘在你面前——再次死去。”
他抬手,滞影重新列阵,鬼差封锁四方。
她站在原地,右手紧握染血司主令,左手被血链缠绕,判厄笔浮于身侧,业火未熄。
大殿残破,灰烬飘落。半幅旗帜仍在燃烧,火光映在她眉间朱砂上,微微发亮。
外面没有动静。风停了,连滞影的呼吸都凝住。
她望着渊的方向,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
血滴从手腕渗出,顺着链子滑落,砸在令牌上,晕开一小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