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未明时。
涧州西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数名黑甲卫的护持下,驶出城门。
马车虽然低调,但驾车的人是刘忠,护卫的铠甲与武器制式,也跟城外的黑甲军相同。
那马车里的人,不言而喻。
守城校尉不敢有任何阻拦。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向西走了几里路。
路变窄,也变得难走了。
刘忠坐在车辕上。
“世子,前头就是慈幼局了,那地方怕是脏得很。”
车里传来刘靓懒洋洋的声音。
“不都是人住的地方?还能有多脏?”
刘忠顿时无语。
又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土路尽头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
这里就是涧州官办的慈幼局。
也是刘靓的目的地。
马车在塌了一半的大门前停下。
刘靓掀开车帘跳下来。
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木匾。
幼慈局三个字已经模糊得认不出。
门内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老鼠在刨食。
他抬腿,直接走了进去。
刘忠连忙跟上。
几名护卫依次散开。
可眼前的景象,极大地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院子很大,却满是垃圾。
十几间棚屋沿着围墙搭建,大多数的屋顶上,满是窟窿。
最让人心头紧的,是里面的人。
几十个孩子蜷缩在院子的草堆里,几个人共同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年纪小的四五岁,年纪大的也就十二三。
个个面黄肌瘦,眼睛大得吓人。
在一处角落,有两口破铁锅,里面煮着黑乎乎的糊状物,散出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只是孩子,还有七八个老人。
他们的样子更加凄惨,说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一个穿着油腻官服,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从一间稍完好的屋里钻出来。
见到刘靓几人,他眉头一皱。
“几位爷,来我们这小地方是为了何事?”
刘忠上前,亮出一块令牌。
看清楚上面的字,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的不知世子驾到,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