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宴会上得了几匹好马,只是刘靓一时的借口。
如今,看过密信,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我和爷爷真不愧是亲爷孙,如此心有灵犀。”
敬安先生先是震惊于北凉的军情反馈,又因刘靓的用词,嘴角一抽。
战马乃是军国利器。
怎就成了纨绔的玩乐?
但一想到,北凉王也就剩这么一个孙子了。
如今世子为了北凉,在外奔波操劳,受尽各方刁难,北凉王想要补偿,自然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补偿的手段,令人错愕。
刘靓眼中精光一闪。
“等马到了,让人牵着,在整个涧州城转上一圈。”
刘靓心领神会,低头应是。
只有敬安站在一旁,眼神恍惚。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
明面上,北凉世子纨绔享乐。
实际上却是在接收北凉送来的战马资源。
一切都做得正大光明,却又理所当然。
恐怕那暗中之人也不会对此有防备。
在看向刘靓之时,敬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纨绔世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权谋家!
许久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着敬安先生的背影,刘靓笑着摇头。
别人看到的,都是刘靓想让他们看到的。
回到自己的厢房,敬安先生站在书案前,久久未语。
昨日和今日的见闻,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交织。
“君子可欺之以方……”
这是圣贤之言,此刻听来却满是讽刺。
自己是否就是那可欺之以方的君子?
刘靓所用的,是否就是那欺之术?
可若无此术,学府何处立足?
一个他回避了许久的念头,再度浮上心间。
世间浑浊,他却要在此行至清至正之事。
若没有非常之手段,如何破开层层迷障?
那些看似卑劣的算计,若用在构筑净土上,又是否真的卑劣?
他闭上眼,眉宇之间挣扎之色浓重。
他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