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揽月阁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酒宴的香气。
敬安先生找到刘靓。
他昨夜就想来了,只是宴会持续得很晚,不方便。
此刻,他手中握着那份地契,脸上充斥着明显的怒意。
“世子!”
“这便是您的破局之法?”
“强取豪夺!”
虽知眼前之人是纨绔,可当这番手段在自己面前呈现,敬安先生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刘靓俯在案前,正写着大字。
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敬安。
“先生何必如此愤怒?”
“只要把学府办起来,不就得了?”
“对了,你瞧瞧我这字写得如何?”
看了一眼,敬安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字已经不只是丑了!
“世子!”
刘靓将笔放下,笑意盈盈地盯着敬安。
“先生,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认为学府应该是净土,是理想所在。”
“可问题是,我们脚下踩着的是净土吗?”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清晨的风带来了市井的喧闹。
“你走过很多地方,看过的大乾风景要比我多得多。”
“阻拦你办学府的,是这些听不懂道理的百姓吗?”
敬安沉默以对。
他明白,当然不是。
明里暗里阻止的,永远是那些权贵豪绅。
刘靓倚着窗框,语气里带着几丝玩味。
“先生,你对付的是读书人,你跟他们讲圣贤之道,讲教化之功,他们听得懂,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真正在乎的,不用你去费尽口舌地讲,他们早已投身于此道。”
“而我对付的是人。”
“是人就有欲望,有恐惧。”
“对付不同的人,当然要用不同的法子。”
转过身,刘靓的手指戳在敬安先生的面前。
“就如先生这样的人,是讲道理的。”
“道理通了,事就成了。”
“昨天宴会上的那些,是讲利益的。”
“就如送上地契的这三位乡绅,他们看中了入学名额的利益,同样也不愿意被我这北凉王府的世子记恨,自然乖乖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