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一副纨绔的轻佻模样,但眼神却变得清亮。
“老先生说了这么多,那我想问问你,守着这些规矩,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是那些先贤古人,要么化作一抔黄土,要么已经改朝换代。”
“既然规矩有用,那为何朝代还会更迭?”
“既然规矩有用,那为何我北凉三十万边军年年闹粮荒?将士们饿着肚子,拿着生锈的刀!”
“既然规矩有用,涧州良田何止千亩,年年丰收,可百姓呢?被盘剥得家中无粮!”
“守规矩,守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反倒是本世子不讲规矩,却能让百姓们吃饱,也能让边军不至于饿肚子,更能打退北蛮。”
他每说一句,老者的脸色就变一分。
刘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我不懂那么多圣人之言,我就问您。”
“边疆战士吃饱肚子,才能保家卫国,对不对?”
“种地的百姓,有田可种,本应不忍饥挨饿,对不对?”
“新的技艺若能造出好处,我们该不该用?”
三个问题,老者没有一个能回答得上来。
他只说刘靓是在蛊惑人心。
听到这话,刘靓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
“老先生,我是看您讲理,又怀揣天下,才想着与您辩解几分。”
“可如今我抛出来的问题,你不做解答,却一个劲地怪我不按你的那套理论来辩解。”
“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就因为你年纪大,自认为读了几年书,便能诠释这世间所有的道理?”
现场突然安静。
只剩下红泥小炉上茶水冒泡的咕嘟声,和老先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老书生神情恍惚之际,刘靓轻声说道。
“我不懂太多的规矩,我只懂心即理,知行合一。”
“我的心是让北凉安稳,让涧州百姓有条活路。”
“我的行便是在这里折腾田亩,折腾商号,折腾那些您瞧不上的奇技淫巧。”
“我的心和我的行,就是在做这一件事。”
“这怎么能不算知行合一?”
这话一出,老书生陷入震惊中。
“心即理?”
“知行合一?”
骤然之间,他起身拱手。
“世子殿下,老夫敬安,如今一见世子,恍若见圣人。”